第十七章 爬牆
張章一扭頭就愣住了。
雷剛五官擠在了一起,蹙緊的眉心夾著戾氣,一副兇狠的模樣,但是那雙眼卻定在了一個地方,像是穿透了一般,也不知道看向了哪裡。
詭異的,或許可以稱之為是失魂落魄的表現?
晚上住宿的時候,張章這次沒撈到和雷剛一個房間的機會,雷剛去訂的房,為自己單獨要了一套。
張章沒犯賤地去問為什麼,單看雷剛周身的氣勢就能夠發現不對,強烈的排斥感幾乎比最初逗弄雷剛的時候更勝。
想想也是,連自己想著都覺得不自在,何況作為YY對象並現場觀摩的雷剛?
吃過晚飯一時無聊,張章把向碩拉來和自己聊天,向碩又開始追問他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麼事。
這麼丟臉的事情張章怎麼開得了口?東拉西扯的,就是不說。
向碩的好奇心實在是重,交談的語言藝術又和張章差距不大,無論張章怎麼繞都能又繞回來。
張章被問得實在是怒了,直接動手把人擰著膀子給押出了房門。
一到了門口,向碩手臂反擰便掙脫了出來,哈哈大笑,勾著張章的膀子悄聲說道:「得,你不說我也大概能猜出來,不就是你和雷剛那點兒事嗎?你這裡我套不出來,雷剛那邊就沒辦法了?」
張章一下笑了:「您請了,預祝您乘興而去,敗興而歸。」這幫子人裡要說誰的嘴巴最硬,非雷剛莫屬。
「那是你,我要是去了,總得給上幾分薄面吧?」
「真不好意思,昨天開始,你背上的標籤和我一樣了,拒——不——接——待!」
「噗!」向碩瞪圓了眼,「這麼慘。」
張章自嘲一笑。
向碩在他後背拍了拍,帶著人轉身又回了屋。
兩個人說了一晚上的話,有些是正事,有些是胡話,直到夜深了,向碩才起了身要走,張章卻把人給叫住了。
「今天晚上在我這裡睡吧。」
向碩面色瞬間古怪。
張章失笑:「怎麼?怕我上你?」
向碩聳肩開始解衣釦:「這倒不怕,我怕雷剛揍我。」
「他要是願意揍你,我還真開心了。」
「你想讓我當試金石?」
「怕是什麼也試不出來,我心裡有底。」張章摸了摸額頭,苦澀地笑了起來。
「那我留這兒幹嘛?」
「陪我睡一覺唄,昨天夜裡沒睡好。」張章脫了衣服倒在了床上,就昨天亢奮到那個程度的身體,能睡熟就怪了。
「我更不應該留下了。」這麼說著,向碩卻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先說好啊,慾求不滿也別搞我,老子沒興趣當替代品。」
張章隔著被子踹了他一腳,然後將小腿搭在了他的腰上,蹭了蹭:「腰還挺細的,一般在上面還是在下面?」
向碩不耐煩地把他的腿給撥了下去:「管那麼多?」
張章又把腿挪回去,懶洋洋地搭著:「在下面什麼感覺?」
「我怎麼知道?」向碩白了他一眼,「怎麼?想試試?這我不介意。」
「我介意。」張章笑開了牙齒,「章四少從不會在下面。」
向碩嘿嘿地笑,挪了過來:「張章可以是吧?」
張章抬手扣住了他的臉,把人給推了回去:「就你這麼娘的長相,能嗎你?」
向碩的眉毛一下立了起來,但凡男人都討厭被人說娘。
張章一看向碩立起的眉毛亮出的白牙就知道不好,直接一掀被子就把人給捂在了裡面,翻身壓在了他的身上,將人死死地按住,嘴裡喘息地說著:「我告訴你,別和我鬧,現在正愁找不到發洩的地方,火起了,你他媽給我降下去!」
掙扎著的向碩果然不再動了,從被子裡露出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張章:「要不我給你叫個妞兒?」
張章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吐了口氣:「媽的,這都什麼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就得禁慾,好像真他媽的為他守身了一樣,叫!多叫幾個過來!」一口氣把話說完,張章說得咬牙切齒。
「那您老也得先從我身上下來啊。」向碩諂媚地笑,對張章擠眉弄眼。
向碩起身穿衣服的時候,張章怒火燒頭的大腦漸漸冷卻了下來,又有些後悔了,現在本來雷剛對自己印象就不好,要是真的再不顧忌點兒,自己就絕對沒希望了。
可是如今話都已經說出了口,要是臨時再收回……
丟人啊!!
張章真想把自己這張嘴給撕了。
媽的!就真的一點節操都沒有嗎?
向碩把衣服套上,扭頭看了幾眼張章,突然開口道:「算了吧,別折騰了,我也不在你這裡住,你也別找女人,別回頭還埋怨我。」
張章眉梢一揚,真心覺得這小子太通靈了,簡直就是肚子裡的蛔蟲,還是最大的那條。
向碩穿好衣服,站起了身,撐著膝蓋彎腰看張章:「雷剛這人不好追,但是世上沒有絕對的,單看你付出到什麼程度,所以就忍著點兒吧,別搞什麼歪門邪道的事兒。」
張章聳了下肩,算是默認了。
向碩直起了身往外走,邊走邊說:「而且……雷剛要是真和你在一起了,我挺為他不值。」
「操!」張章抓起枕頭丟了出去。
向碩哈哈大笑,打開門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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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做戲
自從雷剛再次出現後,他長期就處於一種饑渴的狀態,雖然忍到不能忍的時候他也會求助自己的手,但是事實證明這種發洩方式效果有限。
「難道要我喝三杯嗎?」亞裔女人用韓語問道。
張章笑了笑,直接從她手裡接過了再次盈滿的酒杯,一飲而盡。
亞裔女人笑了笑,扭過頭捂住了嘴,輕輕地吐出了瀰漫酒香的氣息,然後困窘地一笑:「很抱歉,我的酒量不是很好。」
「我的酒量也不好。」張章用韓語回道,眼底壓著笑,挑逗般的看著她,「我們很合適,不是嗎?」
亞裔女人含蓄地笑了笑:「那麼……意思是不用喝酒了嗎?」
「這種場合……你認為呢?」
亞裔女人的眉心微微一蹙,轉身又拿起了酒壺,張章卻抬手壓住了她的手腕:「還是說你想喝醉?我們可以慢慢來。」然後他用下巴比了比那邊正因為吸食了「冰」而情緒高亢的人群,「想試試嗎?」
亞裔女人急忙搖頭:「不,我對那種東西不感興趣。」
在這種代表墮落和糜爛的場所,出現這麼一個還算乾淨的女人,讓張章的心思動了又動,最終還是按捺下,僅僅是摟住了她的腰:「那麼……我們只能聊天談心咯?」
「說些什麼?」女人轉頭專注地看他,但是似乎不太適應腰上的手一樣,不自在地動了動,想要脫離出去。
這種小動作真是像貓的爪子一樣撓在了人的心尖上,張章的手臂用力,將人抱緊了幾分:「別再亂動了,否則今天晚上我的男人會吃醋。」
女人的身體僵直,看向門口,濃麗的睫毛眨了眨:「是剛剛那個男人嗎?」
「嗯。」張章點頭,「所以放心,我不會動你。」
女人鬆了口氣一般,白皙的臉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潮,羞怯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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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再見阿里
這次出來大家穿的都很隨便,主要還是以休閒服為主,一來隱蔽,二來便於行動,看上去每個人竟然都有些稚氣的感覺,瞬間小了很多。
雷剛的手掌捏著黑色的布料擦了一會,一抬頭就看到張章吊兒郎當地坐在椅子上抽菸,那雙眼像是早就等著了般,瞬間就笑彎了下來。
張章把菸掏出來,又散了一圈,這是第二次散菸,第一次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拒絕了,但是隨著時間的拉長,神經的漸漸繃緊,這次所有的人都默默接過了菸。
張章歪著頭把菸點燃,然後將打火機拋給了雷剛,黝暗的眸子看不到色澤,淡淡地開口道:「放心,不會突然有特種兵空降到這艘船上。」
所有人都把目光匯聚到了張章臉上,像是約定好了一般,扯著嘴角,苦笑了起來。
特種兵在部隊裡經常會參與攔截毒販和逮捕軍火走私的任務裡,在他們手底下被射殺的犯罪分子絕不會少於十個人,怕是從來沒想過有那麼一天,自己會從狩獵者變成獵物,一時間的角色變化,心裡怕是不惶惶不安都很難。
他們絕對熟知特種部隊的手段,悄無聲息,雷霆出擊,除非必要,很少會留下活口。
坐在這艘船裡的時候,所有人都在不約而同地想像如果自己還在部隊裡,會以什麼形式逮捕這艘船上的人?
三分鐘緊急集合,兩分鐘登機,飛行時間隊長將圍剿方的背景和人數詳細說明,接著飛行約一個小時,倒數計時開始,整理裝備,迅速繩索降落,瞬間掌控整艘船,反抗者,射殺。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就是他們如今的心理寫照。
張章在這條線上走了很多次,不敢說百分百安全,但是也絕對自信沒那麼容易被抓住。
在哪個國家都不缺警匪勾結的案例,章四少做的這些軍火生意絕對是暴利,但是真正到手的利潤並不多,實際上很多的出處都被他用來打點關係。
但是這種事情還是沒必要和這群特種兵說明,尤其是雷剛,畢竟雷剛早晚要回到部隊裡,一旦對現實的認知太過清晰,他怕這個人會在不自覺間失去一些東西,那些他欣賞喜愛的成分,那些正直的信仰。
況且也沒什麼好說的,所謂的潛規則,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也隱約能夠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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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討好接近
張章依舊去了程兵那裡,老規矩,掏出手錶裡的晶片拷貝,然後由張章敘述當時的情況,這一次的重點主要還是在那名女特工身上,忙活了那麼久,連條有用的消息都沒有,就連程兵都覺得惋惜,只能把這些消息轉到了商業情報局。
忙完已經是四個小時後,程兵約他晚上一起吃飯,張章想到家裡的雷剛拒絕了,程兵也沒強留,只是讓他明天再過來一趟就把人放了。
張章下了樓給114去了個電話,查詢最近北京有什麼好吃的地方,順帶著訂了兩個位,才上了車。
說實在的,張章真心不知道該怎麼追求雷剛這種男人,而且雷剛那人還讓他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完全沒有頭緒。
如果有時間,兩個一起去爬爬山會不會能夠拉近點距離?
可惜沒有時間……
回去的時候雷剛似乎剛睡完起來,臉上還帶著淺淡的紅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開門的聲音驚醒,警戒心真的很足。
張章進了屋,對他勾了勾手指:「我帶你看些有趣的東西。」在路上的時候他就在想,這個男人會對什麼東西感興趣?到底有什麼東西能夠撬開這個男人的嘴?
他能夠想到的只有那些收藏。
當暗室打開的那一瞬間,張章突然發現自己做得似乎有些過火了,這裡是他最秘密的地方,就連國家安全部都不知道,如今自己竟然沒有深思地就把這個男人給領了進來,只為了對方能夠對他和顏悅色。
烽火戲諸侯,也只是為了博得紅顏一笑。
雷剛不是紅顏,而他更不是周幽王,卻偏偏做出了這種讓他啼笑皆非的行為。
不過,確實值得。
當地下室的燈光被打開,冷銳漂亮的武器展露在雷剛的眼前時,那雙向來情緒內斂的眼中展露出難以置信的驚訝,整個人像是突然亮了起來了般的精神。
張章獻寶般的側身讓開:「最先進最漂亮的武器,隨便看。」
投其所好,也只能投其所好。
雷剛這種男人,或者永遠都和鮮花、蛋糕、鑽戒畫不上等號。
雷剛對槍械的鍾愛毋庸置疑。
或者說,大部分的男人都很喜歡這種帶著殺傷力的冷銳武器。
但是雷剛接觸得更多,也自然瞭解得更深,所以只需一眼,就可以確定這裡的武器全部都是張章用盡了心力搜索來的。
收藏槍械和軍火商人的身份並沒有太直接地掛勾,尤其是張章這種東南亞的軍火商人,主要銷售的都是中低檔的武器,而這裡全都是個人能夠得到的最高級別的槍械。
甚至有不少像是XM109狙擊之王那樣被各國軍方牢牢掌控,禁止外洩的高新武器。
他在部隊裡聽過這些槍械的介紹,卻從來沒有摸過實體。
「都是真的?」雷剛有些遲疑的拿起一把FNSCAR突擊步槍,這是特種部隊專用槍械,比國內特種部隊正在使用的95步槍的精準和實用性要強上不少,並且可以任意轉換成突擊和狙擊模式,非常地適合一兵多能的特種兵使用。
「嗯。」張章點頭,看著雷剛翻來覆去愛不釋手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弧度,「這些東西搞起來很困難,那些國家的軍方查得實在太嚴了。」
「你沒交上去?」雷剛瀟灑地把步槍上膛、端起、瞄準,動作俐落如行雲流水。
「能不交上去嗎?不然怎麼帶回國?如果可以我會儘量多搞幾支,自己留一份,剩餘的都給科研部門做研究,一支的話就沒辦法了,只能看看以後能不能撈到殘渣。」
「嗯。」雷剛將瞄準鏡轉變成夜晚模式,然後舉槍,看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張章的眼睛上,然後抬頭,移開瞄準鏡看了一眼,才確定不是自己看錯了,東方人的眼眸並不是純黑色的,通常是棕色,但是張章卻黑得像是灑上了一層墨,鎖在自己的臉上,那種專注的神情,讓他的寒毛有種直立豎起的感覺。
下一秒,那雙眼眨了眨,視線移到一邊。
雷剛的眉頭微微蹙緊。
張章收斂情緒,專心說道:「國外一九九七年小批量量產配發給特種部隊後,我就想辦法搞了一把,現在國內的二十款自動步槍就是按著這個模式製作,不過只知道性能還不夠穩定,不知道你們有配備這種武器沒有?」
「確實不夠穩定,前三槍很準,但是一旦連續射擊,子彈就會飄飛,所以我們用的還是97式。」這麼說著,雷剛把步槍掛回到武器架上,似乎因為沒有開上一槍,目光有些戀戀不捨。
張章拿下一把狙擊槍遞給他:「你狙擊能力這麼強,為什麼會是突擊手?」
「因為隊伍裡有比我更強的狙擊手。」雷剛笑了笑,卻沒有接過狙擊槍,而是看起了手槍,最後目光定在了一處,靜靜地陳列著,在一堆華麗的槍械中顯得格外內斂的手槍——國產黑星。「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國產貨。」
「黑星雖然是老產品,但是性能毋庸置疑,要我說的話,黑星手槍絕對可以列入世界手槍前三。」
雷剛贊同地點頭:「很熟悉,親切。」他拿起來摸了摸,熟悉的手感,在部隊裡就一直使用的這種型號。
「中國軍人對這種手槍見怪不怪了,沒想到你也會喜歡。」
雷剛將黑星放了回去,轉頭看他:「我對國內的武器很有信心,而且槍械並不能代表一切,持槍的人更加重要。」
張章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他槍法自然是沒雷剛那麼神準,所以也沒什麼發言權。
從武器庫出來,張章明顯找到了和雷剛交談的契機點,談槍、談武直、談國內外各種新式武器還有特種部隊,雷剛就會來興趣搭上話,兩個人也就算有了交流。
看來這次把秘密收藏曬出來也不算失敗,至少和雷剛的關係有了明顯的進展。
張章一直在思考怎麼和雷剛相處,這個人在他面前總把自己包裹得太嚴實,讓他屢屢碰壁。
如今看來,雷剛並不是一個相處很困難的人,反而是自己用的方式過猛,才會讓對方有所退卻。
但是當初那會兒是真沒想過要和這個人進展到什麼樣的程度,圖的就是個新鮮逗趣,所以也就任由著自己的性子逗弄對方。
也就是這麼沒有目的性的行為,造成了對方如今對他避退三舍、不假辭色的相處模式。
其實只要找對方法,用哥們兒的形式就行,這個男人貌似對兄弟這兩個字沒辦法抗拒。
最重要的是,一定不能帶有太強烈的意圖。
晚上張章帶著雷剛去吃飯,臨時改了地點,放棄了高級餐廳的用餐,而是去些平民化的地方吃些小吃,雷剛的眉宇神情都透露出一種放鬆的感覺,走過一些舖位門口的時候偶爾還會停下腳步看上幾眼,張章就會拉著雷剛進去叫份招牌小吃,最小份的,嚐個新鮮。
雷剛吃東西絕對有軍人的風範,什麼食物到了他面前,一分鐘內絕對解決,就算燙也能硬塞下去,張章只能配合著他吃戰鬥飯,嘴巴裡火辣辣地疼,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起泡。
張章沒頭沒腦地一路跟著雷剛沿著小吃街往下走,還好雷剛叫的熱食不多,他嘴裡的黏膜沒有再受到荼毒,只是到了後來,肚子實在是裝不下東西,雷剛還依舊鍥而不捨地往前走,並且都不用自己招呼,人自動就進了小舖。
張章在後面揉著胃吸著涼氣,確認雷剛這人果然也是吃貨一個,而且是登峰造極的那種。
一頓飯吃了兩小時,雷剛的胃總歸是有底,張章暗自長噓一口氣,建議散步消食。
雷剛不置可否,跟在他身邊默默地走著。
十月份的北京已經是秋後,夜晚溫度偏低,張章把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慢悠悠地問著:「你平時這時間都在幹什麼?」他指的是雷剛在部隊的那些日子。
「打牌。」雷剛想了想,「看書。」
「過得挺健康,也是,出來一次也挺困難。」
「……」雷剛沉默了下來,也不是這句話觸動了他什麼,只是不太想說得太多,一旦詳細描述,他怕自己會過分地想那些兄弟。
「會唱歌嗎?」
雷剛搖頭:「軍歌會不少。」
張章失笑:「這是必須的啊,你們吃飯前要集合唱那個什麼,我是一個兵之類的不?」
「那是普通兵幹的。」
「曾經有過吧?當時什麼感覺?」
「挺好的。」
「那個……」張章哼哼了兩聲,「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是吧?」
雷剛嘴角的弧度勾了起來:「處在那種環境裡就不覺得難看了。」
「我知道。」張章擺了擺手,「我在軍校也待過一段時間,一幫子半大小夥子排著隊去打飯,邊走正步邊唱歌,那聲音嚎得震天響,不過就是那種氣氛,會讓人的情緒不由也跟著高昂起來。」
雷剛贊同點頭,那雙眼像是回憶起了某種幸福的畫面,在黑夜之中閃爍著細碎的星光。
張章笑了笑,開始掏空心思回想當年僅僅一年的軍校生活。
那時候他們這群特工們實際是被隔離在另外一個區域裡學習,活動範圍也被限制住,就怕他們的身份會被洩露出去,所以事實上他對軍校的記憶很模糊,更多的是每天不停地上課、不停地被灌輸各種隱晦難懂的知識。
不過他想到當初進行射擊訓練的時候,那些模糊的幾乎一抓就散的記憶就浮現了。那時候他們初初接觸步槍,一堂課下來,步槍有力的後座力直接把所有人的肩膀都撞得紅腫疼痛,同期的幾個哥們齜牙咧嘴,邊抱怨邊抹藥的情景。
如今想想還是透露出幾分溫暖的意味,讓人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或許,雷剛最柔軟的地方就是那些回憶,不同於自己想要撇掉的過去,雷剛反而格外地珍惜那些過往的點點滴滴。
「雷剛。」張章定下腳步,轉身看他,「以後打算一直留在部隊嗎?」
雷剛點頭:「如果可以的話。」
「你現在是什麼銜?」
「上尉。」
「幹到將軍……」張章扒拉了一下手指,「還得二十來年呐?」
「二十來年也未必能夠成為將官。」
「你留在部隊圖什麼?我記得前些日子問你,你不是說也想過些平淡的日子嗎?」
「我在部隊待了八年。」
張章從他話裡聽出了意思,八年的時間在一個地方待著,他已經習慣了那裡,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會繼續待下去,這是否是一種無條件的熱愛和信仰?
張章不太清楚,但是很顯然,想要把雷剛撬到國家安全部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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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立腳點
向碩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解釋道:「不光你,我也缺乏一定的安全感,或者說,幹我們這一行的人,看著外表無所謂,實際上卻從來沒有安安心心地活過一天,你說,咱們兩個人湊在一起能長久嗎?要不是一個人被迫強大起來,要不就是兩個一起抱團取暖,最後終於看清現實,不得不分開。」
張章想著自己和向碩摟在一起瑟瑟發抖的情景打了個冷顫,不管怎麼想,也不覺得自己就真脆弱到那個地步。
「說實在的,雷剛身上有種特質,安靜、安穩、強大、可靠,雖然在我們面前他都收斂著氣勢,但是越是這樣,越能夠讓人不由去聯想爆發那一刻的強悍。」
「我先看上的。」張章瞇著眼,鄭重聲明。
「我知道。」向碩嘴角的笑瞬間濃郁,「我說過,以後我會找個女人,女人的母愛足夠給我安全感。」
「那看來你該找個五十來歲的女人。」
「哈哈,看上眼再說吧,愛情不分年齡,不分性別,我絕對不強求。」向碩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滿滿的浪漫情懷。
張章仰頭喝完酒杯裡的酒,突然開口道:「我對SM沒興趣。」
「我就是幫你分析一下嘛,再說了,你是沒興趣,那是你自己的理智在控制,其實內裡的隱屬性已經很明確了。」
張章收回搭在椅子上的腿,湊近他,眼裡閃爍著異彩:「要不我先和你試試?」
「別!」向碩急忙往後縮了一點,「我比較適合和你抱在一起發抖,你就別拿我折騰了,再說了,照我看,你也未必會在那個過程興奮起來。」
張章失笑,揮手打了一下他的胸口:「你這是不當賢內助,改行心理醫生了是不?」
「這不老大需要嘛,我就狗腿地湊上來了,您老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一句話的事情。」
「看到沒?」張章用眼神比了一下烤架上徹底焦化的雞翅膀,「試試?我丟出去你再撿回來。」
「嘖!說這些,立馬辦到!」
「那就去啊。」
「你丟啊。」
「我真丟了啊?」
「丟,丟啊,你丟了我就去撿。」
「真以為我不敢丟?」
「你敢丟我就敢撿。」
「試試?」
「試就試!」
張章抬腳就在向碩的椅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腳:「臭小子,吃定我了是不是?」
向碩狗腿地笑:「您老這不是菩薩心腸嗎?」
張章哈哈大笑了起來,孩子氣地把手裡的酒撒了出去,淋得向碩一頭一臉:「菩薩心腸是吧?下次給你澆汽油。」
「別介,那玩意兒會死。」向碩苦著臉扯著衣襟抱怨,「這可是新買的衣服,你這一杯子紅酒澆上去,我怕是只能丟了。」
「嘖,你還缺那錢?不行明天陪你買去。」
「別介,您老可不能動,一動彈那群傭兵也得跟著走,我嫌累得慌。」
「不是這麼說……」張章表情一下認真了起來,蹙眉道,「你進出也小心點兒,說實在的,跟在我身邊的人都不安全,還是別亂走了,過些日子一起出去吧。」
「過些日子?也行,近期你應該還會回國幾次,我到時候跟你一起過去,到了那邊換個身份就安全不少。」
沒想到張章卻搖著頭道:「回國我不願意動彈,而且就買些衣服,別搞得太複雜。」
「是你把事情複雜化的啊!」向碩不忿地叫了起來,「怎麼反倒說得我因為一件衣服就多計較了樣?」
「行,你不計較。你不計較就別把紅酒填滿。」說著,張章「唰」地站起了身,大退了一步,躲開了灑過來的紅酒,「怎麼和小孩一樣,還帶報仇的?」
「你就成熟了你?先動手的是誰?」向碩癟著嘴,不舍地看了眼灑在草地上的紅酒,「浪費,就算進不了肚子,最起碼也要讓它發揮潑灑的功效,兩百二十美元一瓶呢。」
張章捋了捋袖口,也覺得這樣像孩子一樣地鬧挺掉價,於是開口道:「不和你鬧了,烤點兒吃的,我餓了。」
「我和廚房天生有仇,真的。」說完,向碩證明一樣翻了翻手,一根根地欣賞自己的手指,「真格的五指不沾陽春水,要不您老就辛苦下,自己動手?」這麼說著,向碩起身拿了兩根鋼釺去串食物。
張章接過牛排放在燒烤架上,看了一眼向碩,又看了一眼,然後開口道:「以後咱們多說說話。」
「感覺到效果了吧?減壓不?」向碩搭上他的肩膀,遞上來蜜糖刷子,「我喜歡吃甜的,我那份蜜糖要多。」
張章分出一根鋼釺給他:「自己動手吧,多翻面就行。」
向碩娘們兮兮地晃了晃身子,連帶著張章的肩膀也大力搖了搖:「您老既然都動手了,也不差我這一份是不是?」
張章無奈,不再說話,視線的餘角移到正說得開心的雷剛身上,琢磨著向碩說的那些話還真是有些道理,自己或許真的有些缺乏安全感。
雷剛比起他接觸的大部分的外國傭兵而言,雖然相比較瘦弱了一些,但是肌膚下的肌肉紋理均勻,充滿了力量,隱隱帶著爆炸感,不喜言語成熟穩重,給人一種可靠而安全感覺,至於長相就更是自己的菜,這樣的男人會吸引自己,倒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想想那神乎其技狙擊直升飛機的槍法,想想恪盡職守保護自己的身影,撲倒自己時那奮不顧身的行為,被緊緊摟抱著的身體,如火般的熱度,或許從那一刻開始,這個男人就已經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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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談心
雷剛本來也就是隨口一問,通常來說,喝醉酒了要不就是特開心,要不就是心裡堵不舒坦,可張章明顯不是開心那麼回事兒,再加上這種強烈的反駁語氣,不可避免的,雷剛就想到了伊萬。
「伊萬很有責任感。」雷剛說,「上次在伊朗他聽到英國特種兵的去向後,想都沒想就帶人衝了過去。」
「我知道啊,記著的,記著的!這不你來了嘛。」張章「嘿嘿」地笑著,視線落在了酒杯上,示意他繼續倒酒。
雷剛再次遞過來的酒杯只有淺淺一層紅酒,殷紅的液體透析著陽光,斑駁地灑落在修長的手指上,骨節分明的手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卻被紅色液體映襯得柔和了幾分。
張章睨著他笑,慢慢地接過了酒,趴在了床上,搖晃著手裡的酒杯:「你怕我喝醉了吧?你不是在呢嗎?有你在,你們在,我喝點兒酒算什麼?」
雷剛微微蹙眉,不太明白張章的意思。
張章將頭枕在手臂上,淺瞇著眼看他,濃密的睫毛遮擋了眼底的情緒:「你相信我從來沒醉過嗎?」
雷剛眉心又夾緊了幾分。
「不過看到你在身邊,我覺得,就算喝醉了也無所謂。」這麼說著,張章嘴角勾起,眼中閃過了一點星亮的笑意。
雷剛第一個反應是又被騙了,只是怒意還沒升起,他就品味出了另外的一層意思,心火頓時被澆得濕淋淋的,連煙氣都沒冒出來。
張章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就像在說吃飯了嗎一樣,沒有任何的語氣助詞,只不過是在講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卻著實讓人覺得有些同情。
因為時刻都在演戲,害怕暴露,所以不敢放鬆自己,這些年,這個男人過的就是這種心驚膽戰的日子嗎?
或許,這才是想求一醉的原因吧?徹底地放開自己。
張章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就像睡著了一樣,雷剛就這麼遠遠地看著他難得的安靜。
閉上眼的男人有一種很單純的感覺,細碎的瀏海遮擋了眉宇,窗外散散漫漫的陽光照進來,頭髮變成了亞麻色,蓬鬆著,很柔軟。
雷剛很難把這麼一個看起來無害的男人與在之前的男人放在一起,無時無刻地算計、挑逗、蠱惑,黝黑深邃的眼能夠恰到好處地表現出自己的情緒,讓人防不勝防。
那雙眼,那張臉,就像特工的標準教科書一樣,絕對不會透露出主人真正的面目。
更重要的是,還有一副能夠把死人說活的伶牙俐齒。
過了一會,張章突然睜開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望過來,將酒杯遞前了一分:「我不喝了。」
雷剛被看得一頭霧水,突然發現這他媽才是真正特工的料啊,隨時心情都在變,這又不喝了,而且說到底,是開心不喝了?還是難過不喝了?
雷剛揣測著,拿過了酒杯,真心覺得和這種人沒辦法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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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收尾
下意識的動作,幾乎被碰到的瞬間,雷剛就把張章給推了出去,而一隻腳還習慣性地掃了一下對方的腳踝,張章很狼狽地跌躺在了地上。
雷剛森冷地看著他,握緊的拳頭克制自己擦嘴的衝動,那一刻的心軟和遲疑如今在赤裸裸地嘲笑他。
張章卻莫名地看著他,眼底帶著受傷的情緒,自己撐坐了起來,細小的沙粒凌亂堆砌在身邊,掛滿了髮絲和衣衫,可憐而無辜的表情,似乎剛才犯錯的是雷剛,而不是他。
雷剛深吸了一口氣,眨了下眼,收斂了眼中所有的情緒,轉身走了出去,軍靴在沙地上落下一個個整齊的腳印。
張章注視著他筆挺的背影,沉默著,眼神有些慌亂,然後猛地發力,從地上彈起,邁開大步,衝了過去。
突然之間的醒悟,不能放這個男人走,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定可以在雷剛的心裡留下什麼。
雷剛聽到聲響,轉過了身,入眼就看到向自己飛撲過來的男人,他有一瞬間的遲疑,最終惱怒佔了上風,抬腳就向張章的腰上踢了過去,肢體接觸的瞬間,雷剛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被張章隔擋後並撲倒在地的時候,雷剛後悔自己留了大部分的力氣,同時也後悔自己小看了對方的身手,四少作為特工多少還是有些底子,並不如表現出來的那麼軟弱。
可惜張章並沒有把對方壓實,不是他不想,而是雷剛下意識的動作,在跌倒的瞬間,就在地上翻了個身,脫離了他的掌控,在距離半米的地方瞪著他。
張章看著狼狽的自己,訕訕地笑了笑,再次想起了之前自己做了什麼,他吻了這個男人。
那一刻,近在咫尺的男人突然柔軟的眉眼,黝黑如鑽的眸中框住的自己,專注而認真的表情,讓他有些心動,不,或者說,那一刻,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斷層,再次意識到的時候,身體已經自發做出了動作。
可惜,這個男人嘴唇的柔軟度和味道甚至還沒來得及品味就被厭惡地推了出去。
說實在的,張章覺得自尊心確實被狠狠傷了一下。
調整好心底突然升起的陌生情緒,張章喘息著笑道:「對不起,過了點兒,希望你別介意。」
像是回應張章的話一樣,雷剛抬起手在自己的嘴唇上擦了一下,紅潤的嘴唇留下了幾粒顯眼的金沙。
張章的眼凝在他的唇上,思路轉動得很快,然後開始留意對方的表情和動作:「我也知道這麼做會讓你厭惡,但是有些時候人總是沒辦法掌控自己的情緒,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在伊朗和你說的那些話不是玩笑。」
雷剛的眉心微蹙,眸光閃了一下。
張章順著他的神情揣測開口:「當然,你應該不會喜歡我,畢竟我們這種人,不清不楚,不黑不白,這種生活方式和你不同,所以我要真想和你在一起很困難。」這麼說著,張章坐了起來,認真地看著他。
雷剛的眉心又蹙緊了幾分,眼底的警戒隨著張章的動作而變得濃郁,於是張章將膝蓋彎曲雙臂抱住自己,做出無害的姿勢,繼續開口:「可是有些時候我真的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做什麼,比如任務需要,我依舊會侵犯到你的私人領域,當然,我承認我很期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雷剛的嘴唇噏動,似乎想要反駁什麼,最終卻還是沒有發出聲來,只是嘴角又抿緊了幾分。
張章暗地裡「咯噔」了一聲,知道這種示弱請求諒解的方式不行,對方之前好不容易放下的警戒心就被自己的一時衝動徹底破壞。
於是,張章很快換了一個方向繼續說道:「你覺得我的審訊技巧怎麼樣?通過言語的暗示不斷提醒對方現在的情況,同時利用藥物混淆對方的思路?」
雷剛不置可否,在這一點上,他覺得自己不該提出任何意見。
「伊萬他們離開之後,再遇見這種事情,就會交給你的人處理,你能不能和我說下你的想法?到時候打算採取什麼樣的手段?」
張章沉默了兩秒,等待對方吸收消化後,繼續說道:「當然,我想你現在可能不太願意和我說話,但是這卻是我們必須討論的話題,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
雷剛無奈地捏了捏鼻樑,努力拋掉大腦裡激蕩的情緒,淡聲道:「疼痛刺激和剝奪睡眠、時間、五感等。」
「嗯。」張章點頭,笑了起來,所謂交流,一定要撬開對方的嘴才有用,「很常用的方法,你的疼痛忍耐力是多少?」
「A+。」
「我也是。」張章自豪的笑了起來,「同樣的,在耐麻醉訓練中,我是A,你呢?」
「A。」
「對於特殊任務的特工而言,基本要求都是A,而A+已經達到了疼痛的頂點,再高,人就會陷入昏迷,那麼在審訊特工的時候,事實上效果有限。」說到這裡,張章不太舒服地揉了揉眼睛,雷剛的眼瞬間移到了他的手上,張章暗地裡嘆了口氣,看起來現在不光是紅色警戒,應該已經紅得發黑了吧?
「我不喜歡疼痛刑訊,除了會讓我做到一些不好的聯想外,血淋淋的感覺也很噁心,擊垮對方的心理防線有很多的辦法,而最有效的就是從羞恥心下手。」
雷剛點了下頭,終於再次正視張章的雙眼:「你想從她嘴裡得到什麼?」
「誰派來的?到這裡來盜取什麼?以及,更多有用的消息。」
雷剛眉頭微蹙:「情報?」
「是的,這個世界掌握最多秘密的人就是情報人員本身,比起從恐怖分子嘴裡套料,她能夠給我的更多。」
「意思是……審訊會持續很久?」
「對,直到我確認完全沒有價值為止。」
「真殘忍。」雷剛第一次將心底的情緒說了出來,是有感而發,也是張章在這一刻變得閃亮的眼讓他覺得不太舒服,下意識地嘲諷,說出來之後,連雷剛自己都覺得意外,這樣的話很少會出現在他的嘴裡。
「雷剛……」張章將身體往前傾了幾分,「知道為什麼我國的軍事地位在國際上不斷地提高嗎?並且一直保持著猛烈的勢頭,讓各軍事強國不得不再次正視我國。」
「因為我,因為你,還有那些科學家,每一個崗位的人,盡自己全力的做好本職工作。」
「或者這麼說吧,我們的身份不能任由自己去任性,尤其是針對特工而言,過程和手段並不重要,我們需要的都是一個結果。」
「造成我們思想差異的原因,就是這個過程。」
雷剛微微蹙眉,突然有些不對勁的感覺,對方是想把剛剛的行為粉飾過去?還是想要提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之前的對話,從試探交談,到坦誠地說出名字降低戒心,接著突然行動,在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後,又開始再次試探交談,將話題轉移到安全無害的方向,通過側面語言對他進行……洗腦?
雷剛身體神經猛地繃了起來,突然醒悟到自己一直在被四少牽著鼻子走。
語言是一門藝術,可以華麗、委婉、直接,更可以在言語中不斷地下套進行心理暗示,將交談引導向自己希望的方向。
張章在語言這一塊上有得天獨厚的天賦,並且後天更是經過系統地訓練,所以他基本上都能夠通過這樣的對話獲取自己需要的消息。
張章對雷剛從來沒使用過這樣的方式,因為試探和引導對於他而言是一種手段,是對特別的一類人群用到的,就像他的武器一樣,只會指向敵人,所以在自己人面前,他更多的是坦誠,想要什麼,想幹什麼,都會直接地說出來,因為那代表的是信任。
但是,現在看來,他真的需要用到自己的語言方式,以彌補之前犯下的錯誤,做出某種看似正確實際上卻有特殊目的的引導交流。
可惜,或許對方的警戒心太高,他的效果微乎其微。
雷剛只說了一句話,就將他之前的長篇大論完全推翻:「關於過程,我不會干涉你,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方式,如果沒有太大的抵觸,我不會提出反對。」
這麼說著,雷剛站起了身,俯視著他,等待他站起來。
張章無奈地笑了一下,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拍打著手心的沙粒。
「看來,現在只能先回去了,這次的審訊你自己看情況讓不讓你的隊員接觸。」
雷剛沒有回答,沉默地跟在了張章的身後。
走出十幾步之後,張章轉頭看他:「可能這次要麻煩你出賣一下色相了,送飯的工作交給你,每三次送飯都遞減一個小時。」
「什麼意思?」雷剛的眼光瞬間凝聚,如鋒芒般射了過來。
「常用的審訊手段,紅臉和白臉,在這種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為她提供一個相對於值得信賴的人比較有利於問話,當然,原本這個工作我該交給向碩的,但是顯然上次向碩擅自離開,讓對方對他產生了抵觸情緒。」張章指的是在三天前見到那名女特工的時候,向碩無視了對方求助的目光,放棄伸出援手。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就是這麼簡單。
建立和維護格外地困難,而摧毀卻只需要頃刻之間。
就像向碩和那名女特工,就像之前的張章和雷剛……
當天夜裡,雷剛一夜無夢,海邊發生的強吻事件彷彿過眼雲煙,非要深究,最多就是一次非常不愉快的談話。
但是張章卻有些失眠,女特工斷斷續續的呻吟聲不斷響徹耳畔,而腦海裡浮現的都是雷剛那一刻柔和下的眉眼,專注的,被完全刻入眼眸的自己,異樣的情緒讓他輾轉反側,不知所措。
對於張章來說,最難熬的是那一夜,而對於雷剛來說,卻正好相反。
這不是指張章再次對他進行了某種類似於騷擾的舉動,而是張章在審訊階段的那種莫名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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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特殊審訊
第二天伊萬把審訊的進度告訴了他,另外一個男人也查出了底細,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問他要不要把人放了。
張章想了想,看了眼雷剛:「和我一起去?」
雷剛看了眼伊萬,點頭。
審訊手段會分幾個程度,首先是問話,然後核對底細,來確定對方的身份有沒有問題,或者說是不是特工,一旦確認,審訊手法就會升級,利用各種方式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得到想要的消息。
伊萬把人抓回來才一個晚上,顯然還在核對身份的審訊程度。
張章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這名亞裔男人四肢健全無傷無痛,就是精神很不好,身體一直在發抖,應該是被恐嚇以及進行過壓力姿勢等令人肌肉疲勞的刑訊。
男人眼底帶著驚恐,見到伊萬就哭了出來,不斷地問他什麼時候放自己走。
張章徑直坐在他的對面,凝視對方,留意他面部的細微變化,外面的天已經大亮,小屋裡卻幽暗清冷,厚重的窗簾被拉上,只有十瓦的節能燈發出微亮的光線,男人的眼睛裡全是淚水,一顆顆地不斷往下面掉。
對方是個典型的小白臉,眼睛狹長,面紅齒白,他還記得這小子娘得不得了,貼著自己的手臂不斷用胸口磨蹭,眨巴著眼撒嬌的表情和腔調。
張章歪著給自己點了一支菸,看向伊萬:「這幾天他陪的誰?」
伊萬看了眼雷剛:「本來是找給你的,後來他自己就到處亂竄,那些日子他和另外一個男人應該一直住在一起。」
「後面檢查過嗎?」
雷剛的眼頓時凝住。
張章繼續說道:「確定是出來賣的?」
「這點確定,他曾經跟過布奇一段時間。」
「布奇?」張章挑眉,「做紡織業的那個?」布奇是菲律賓馬尼拉市有名的商人,同樣出名的是他被人津津樂道的私生活。
「是的。」
「怎麼查到的?」
「他自己說的。」
「那就是不確定咯。」這麼說著,張章睨了男人一眼,男人緊張地咬著嘴唇看向伊萬,眼神有些慌亂,張章不太確定這是因為說謊還是期待對方能夠徹底查清楚。
伊萬說:「布奇那邊我們問過,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嗯。」張章點了下頭,「再留幾天吧,放走的那個確定真的沒問題?」
「絕對沒有,你放心。」這麼說著,伊萬讓人把男人給帶了出去,很快,一個女人被推了出來,濃妝豔抹的臉上帶著哭痕,睫毛膏和眼線的黑跡蜿蜒在姣好的臉蛋上。
女人出來後慌亂的看了一圈,在見到向碩後突然大哭了起來,不停地重複,我絕沒有動過東西,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云云。
向碩有些尷尬,在張章耳邊低聲說道:「我不確定,還是審審吧。」說完,向碩毫不留戀地走出了門,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女人像是在溺水中失去了最後的依附,徹底崩潰,放聲大哭。
張章揉了揉太陽穴,蹙緊了眉頭。
伊萬的人知機地把女人的嘴給堵上了,一時間,小房間裡只留下支支吾吾的聲響。
張章問道:「為什麼確定是她?」
「不是很確定,但是找不到放她的理由,再給我一天時間。」
張章點了下頭,目光在女人哭花的臉上打量,有些眼熟:「她之前應該來過吧?」
「是的,這是她第二次過來,昨天找到她的時候她正準備去機場,目的地是日本。四少,還記得秋原持江嗎?」說到這裡,伊萬頓了一下,等到張章點頭,才繼續開口道,「我算了下時間,距離她上次到這裡來差不多三個月,那時候你正和日本的秋原持江搶敘利亞的市場,而且更讓我懷疑的是,這個女人只有在你回到菲律賓的時間段才會出現在Seduction。」
張章微啟嘴唇,悠長地「哦」了一聲,身體壓迫般地靠向女人,在對方突然瞪大的眼中,笑了起來。
女人「嗚嗚」地叫了起來,張章讓人把她嘴上的東西取下,女人開始淚眼婆娑地哭叫:「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幹什麼的,我沒有碰過任何東西,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四少抽了口菸,淺瞇著眼看她:「美女,看來妳很難逃得過去了,要不給我個完美的藉口,要不我們就慢慢耗。」
「我,我,你們給了我一筆錢,我才會去日本,我去旅遊,真的只是去旅遊!!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去旅遊!我根本都不知道您是幹什麼的!」
「嗯哼!?」張章點頭,示意繼續。
女人像是受到鼓舞般,努力地回憶,解釋著:「還有,還有我前段時間只是被包了,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巧,求求您!我,我把身份證給你,還有護照,我的住處,我家裡人,你去查,查了就都知道了,我是無辜的!」
張章豎起食指「噓」了一聲:「不急,我們都會知道,一個一個地查,如果妳說的是真的,很快就能出去。」
說完,張章伸出拇指在她的臉上摸了一下,將黑色的淚痕溫柔拭去,然後站起了身:「過兩天我再來看妳,祝妳過得愉快。」
女人眨著濃翹的睫毛,注視著張章和雷剛走出房門,目光希冀地看著門外的光亮,直到門被關上,黑暗降臨,女人再次滑下了眼淚,身體瑟瑟地抖了起來。
「如果是你,你打算怎麼辦?」門在身後關上,張章看向雷剛。
雷剛說:「語言加暗示。」
張章失笑:「如果換成你呢?對你有效嗎?」
雷剛蹙眉。
「這只是針對普通人的手法。」這麼說著張章走向花園,看著眼前的海景沉默了一會,然後轉頭看向雷剛,「特工呢?如果真是特工,你確定這樣的方式有用嗎?」
雷剛不太確定地抿緊了嘴唇。
張章笑了笑,突然抬手搭上了雷剛的肩膀,將身體的重量交給了他:「這些工作以後都會交給你,你把徐楠帶上,看看我的辦法,對付女特工簡單而有效。」
雷剛微微偏頭,看向他,眼底的光澤閃了閃,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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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部署
「你們將會接替他的工作,所以進入我的地盤後,我要求你的人在不傷和氣的情況下佔據各個要點,當然,我會配合你們,前提,記得前提是不要出現武力衝突。」
雷剛沉默兩秒,點頭,轉身走了回去。
張章盯著雷剛的背影亮出了一口白牙,又湧出了讓這個男人面具撕裂的欲望,指尖酥麻發癢,腎上激素不斷地飆升。
倉庫的捲簾門被拉開,黝黑的門洞駛出兩輛銀色路虎,最後一輛車車尾剛剛完全出來,大門就被久候在那裡的男人快速鎖上,合攏的瞬間,傳出電子鎖的「滴答」聲,然後男人又掏出鑰匙裝模作樣地鎖上,這才快步上了前面那輛車。
路虎越野的內部空間很大,可載七人,但是車裡坐的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所以坐在後座的未免憋屈了一點。
向碩上了車,逕自坐到了後座,將身體縮到最小,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又隱蔽地挺直了幾分。
這批特種兵身高差距很大,高的有一米八五,矮的只有一米七,向碩個頭臨近一米八,偏偏夾在了兩個高個兒中間,於是很無聊地打量了一下身邊兩人的臂粗,心裡顫了顫,垂下了頭。
張章和雷剛坐在中間,汽車行駛的時間,兩個人一直在低聲嘀咕著,或者說是張章一直在說話,而雷剛大部分時間都很沉默,偶爾會點一下頭。
張章把現在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包括幾個地下兵工廠,那些走私的路線,以及一些需要特別小心的武裝分子,還有他們在不同的地方能夠使用的火力程度。
比如如果在英、美、法、德等國家交易的話,最多只能使用手槍,而且必須加上滅音器,如果在中東、非洲等頻繁出現戰亂的國家,那麼就可以使用步槍和手雷,如果處於沙漠、密林等地方,那麼就可以考慮攜帶上單兵導彈。
這些算是道上的規矩,沒有明文規定,但是所有人都一致遵守,畢竟只要他們還想要和這些國家的人交易,那麼就得入鄉隨俗,民不與官鬥,軍火商會儘量避免和當地政府出現明目張膽的對峙。
「金新月的任務需要多久?」當張章交代完,雷剛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要些日子。」張章蹙眉深思,「上次伊朗和英國的特種兵同時出現,阿里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現在還在國外避難,他的組織成員也暫時沉到了水下,至少近期內不會有什麼行動,所以這段時間你們需要做的就是要讓道上的人知道你們,這段時間很重要。」
雷剛點了下頭。
「你有計劃?」張章挑眉。
「沒有。」雷剛回答得乾脆俐落。
「……」張章嘴角抽了抽,轉頭看向向碩,「最近多聯繫一些生意。」
向碩點頭,然後又搖了一下:「倉庫裡沒有多少存貨,現在都還在趕訂單,突然增加交易量不現實。」
「這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張章淡聲說著,然後又看了一眼雷剛對向自己的傷疤,「順便幫我搞一批好的武器,我的人不能用地攤貨。」賣給武裝分子的武器多少存在一些問題,炸膛的機率遠比軍用的要高,張章自然不希望雷剛他們用這種不靠譜的東西。
向碩掏出手機表情認真地將這些事情記錄了下來,心裡隱隱有些激動。
在調過來之前就對章四少傳奇的特工生涯有所瞭解,可是沒想到這一個月就交易過一次,大部分時間都是吃喝玩樂,當然,沒人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只是畢竟他不是真正混在道上的那種人,清楚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有多重,所以難得四少佈置了任務下來,他也終於有了在做正經事的感覺。
張章接著又說道:「上飛機前先和菲律賓那邊聯繫上,叫他們準備好基本的武器裝備,在面對伊萬他們之前,大家都要有基本的防禦和反擊能力。」
「好。」向碩點頭。
說完,張章看向雷剛:「明天之前給我一份詳細的清單,在基本武器配備上,你們還有什麼特別的要求?以及對槍械的改裝要求?」
雷剛點頭。
張章手臂搭上車窗,指尖輕輕敲擊太陽穴沉默了兩秒,然後看向雷剛:「這個團隊除了你和純劍外都是擅長近身戰鬥的突擊手,所以關於你們兩個人的戰鬥方式,我需要更詳細的瞭解,那麼,先說說你吧,作為狙擊手,我需要為你準備XM109嗎?」
雷剛想了想,搖頭:「XM109擅長隱蔽埋伏,使用條件很苛刻,給我普通的狙擊槍就夠了,不過希望槍管能夠再築厚零點零五毫米。」
「是為了增加穩定性和射程?」張章挑眉,「那麼後座力也會增強,沒問題嗎?」
雷剛點頭:「沒問題。」
「那就好。」張章點頭,「這一週大家磨合得都還不錯吧?」
「都是很出色的士兵。」雷剛的眼柔和了幾分,帶著滿意的神采,顯然和隊友們相處得不錯。
張章的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快到機場的時候,張章轉頭看向向碩,向碩瞭然,突然大聲說了一句:「現在開始把你們軍人的包袱丟掉,想抽菸的可以抽菸,想喝酒的可以喝酒,想看美女的可以看美女,想裝酷的可以裝酷,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向碩掃了車裡眾人一眼,接道:「三人成列的軍隊規矩,丟掉!坐有坐姿站有站姿的規矩,也丟掉!你們現在是傭兵,為了金錢和自己而活,不用壓抑自己的欲望。」
「但是……」張章接道,眸色深了幾分,「把握好尺度。」
「是!」車裡的軍人們齊聲回道,神情之間卻沒有什麼變化。
向碩眨了眨眼,一臉的無奈。
張章卻笑了起來,打開了窗戶,凜冽的風吹進了車廂,張章掏出了一條菸,一人丟了一包:「抽菸的打開,不抽菸的給另外一輛車的人,喏,不夠車裡還有幾條,自己拿。」
「我希望你們能夠做回自己,不是軍人的那一部分,而是真正的自己,想想你們放假回家的情況,想想讀書那時候的自己,但是不用刻意的表現自己的兇狠,自然,自然為主。」
雷剛捏著手裡的菸,眼簾垂下,將菸盒轉了一圈,等到張章說完,他才開口道:「我們都是特種兵。」
「嗯?」張章一臉不明。
「偽裝是基本課程之一,在這之前也進行過針對性訓練。」
張章看著雷剛一臉認真的表情,笑了,幾分曖昧地湊了過去:「意思是不用擔心是吧?」
雷剛抬起了頭,不閃避,充滿信任的眼:「我相信我的隊員。」
「OK!」張章聳了下肩膀,又湊近了幾分,近到可以聞到雷剛身上清爽的氣味,應該不久前才洗過澡,張章分神地想著,「那麼你呢?做好準備了嗎?」
雷剛微微蹙眉,正準備說話,汽車抖了一下,嘴角依照慣性撞向了張章的臉,雷剛卻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將頭偏到了一邊,臉頰擦著對方的肌膚滑了過去。
張章一下笑了,抬手摸了摸臉:「看起來準備好了。」
雷剛抿緊了嘴角。
張章突然直起了腰,大聲說道:「兄弟們,你們的隊長是四少的男人,無論我們做什麼,你們都要習以為常、目不斜視!」
這一刻,雷剛突然有了一種把章四少的嘴撕了的衝動。
車廂裡除了向碩外,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像是一支支的利劍般射向雷剛的臉。
就連雷剛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臉頰上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不過更顯眼的是那雙突然如野獸般狠戾的眼。
張章有恃無恐地把手搭上了雷剛的肩膀:「呐,又不是真的,做戲而已,不會這點程度都做不到吧?」
正在開車的徐楠通過後視鏡看向雷剛:「隊長,什麼情況?」
張章懶洋洋地招了下手,笑道:「為了填補一個漏洞不得不撒的一個小謊,一不小心,這雪球就越滾越大,我們也沒辦法啊,是不?剛。」
「隊長?」徐楠卻依舊看著雷剛。
「事實。」雷剛沉聲開口,無奈地笑了一下。
張章好奇地偏著腦袋,視線在雷剛的嘴角遊移,一臉的哀怨:「你怎麼對我就一個表情?」
「怎麼男人和男人湊一塊去了?隊長?你和四少是GAY?」坐在後座的金陽彪直言不諱地開了口。
雷剛嘆了口氣,轉過了身,淡聲開口:「不是。」
張章急忙湊了過去,笑開了牙齒:「我也不是。」
向碩嘴角抽了一下,將頭偏到了一邊。
「那怎麼演這麼一齣戲?多膈應人啊?你們不會接吻上床吧?」金陽彪抱著膀子咕噥。
張章搶在雷剛開口前說道:「要看情況。」
雷剛周身的氣溫瞬間低了幾度,冷漠地看著張章:「四少,我有我的底線。」
張章無賴地聳肩:「這種事情也說不準的不是?我不是說過嗎?身不由己,到時候看吧。」張章打了個馬虎眼,滿意地轉過了頭看向車窗外,機場已經出現在了視野裡。
這邊金陽彪起身拍了拍雷剛的肩膀,同情地嘆了口氣。
歐德有樣學樣,跟著也在雷剛的肩膀上拍了拍。
雷剛的嘴角抽了一下。
被夾在中間的向碩將身體又縮了幾分,流了一肚子苦逼的淚。
搞了半天,四少這邊還在單相思啊?
就雷剛這類型的,很明顯直到不能再直的人,能掰彎嗎?能嗎!??
而且你這種明目張膽地佔便宜,就他媽不怕暴力反擊嗎!??
再說了……
向碩看了一圈五大三粗一臉彪悍的特種兵們。
武力值10000+,滿血滿BUFF的BOSS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還帶著一群同樣數值的小弟啊……
望天,淚流滿面,沒有安全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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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的傭兵團
一路上了樓,見到程兵的時候,果然他的可樂已經倒好了。
從他下飛機的一刻,他回國的消息就已經傳到了國家安全部,更何況這棟大樓裡到處都是監視器,張章並不意外程兵此刻已经擺好了一副談判的架勢。
「你這可是擅自行動了。」程兵蹺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帶不豫。
「你應該知道我回來幹嘛的。」張章把可樂拿到辦公桌上擺好,手肘支在桌面上,彎著腰看人。
「你的傭兵?」
「你說呢?」張章挑眉,「連自己手下都安撫不了,道上怎麼看?能用錢辦好的事就不叫事兒,你們這次的決定是想砸了章四少的信譽怎麼的?」
程兵沉默了一會,搖頭:「你和伊萬屬於雇傭關係,當初的合同上明碼標價註明各種賠付,讓你按事先說好的賠付,我不認為這有什麼錯。」
「還真是你決定的啊?」張章一下笑了,身體又往前傾了幾分,看過去的眼中帶著幾分挑釁,「要不咱們換換,你去把伊萬穩定下來?」
程兵深深地看著他:「我不用換位思考,這些傭兵得到的已經夠多了,你要知道,在他們眼裡,你就是個財主,況且,你也該換傭兵了。」
「換傭兵?」張章臉上的笑更濃,眸色卻冷了下來,「這種情況下你讓我換傭兵?踢掉他們?」
「是的。」程兵這麼說著,從抽屜裡抽出了一疊文件丟到他的面前,「你和他們合作的時間太長了,正好上次的伊朗任務你為了應付阿里而提到了新的傭兵團,我們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雇傭外人總歸不太保險,畢竟你是知道的,我們不可能把所有的線索都掃乾淨,伊萬那邊應該也發現一些問題。」
張章蹙緊眉頭,將資料拿在了手裡,約十頁的紙,頭兩頁都是一個傭兵團的介紹,例如組建時間,曾經經歷過的任務,後面是每個傭兵的資料。
張章草草翻了幾頁,一下笑了,全部都是國內的特種兵,正牌的現役軍人,一直翻到最後一頁,看著簡歷上的人名和照片,張章不動聲色地看了程兵一眼。
「雷剛會擔任這個傭兵團的團長。」程兵淡聲開口,「主要的任務是保護你進入金新月,並竊取大毒梟莫科納的客戶名單。」
張章投注在簡歷上的眸光暗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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