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窮途末路
熾陽炎炎,汗水自男人額角不住滑落,但即使滲入眼裡,刺痛難當,他卻已沒有多餘力氣揮手抹去。
除了腳下崎嶇的路徑及阻礙他行動的雜草,男人已無力再多想其他……
中毒後的四肢百骸逐漸麻痺,不出一時片刻,敵人想必已可追上他,但他還是要逃!能走一步是一步!
削鐵如泥的寶劍「太極」如今徹底失卻斬除惡邪的鋒芒,成了被男人用來撐扺身子的柺杖,步步走的異常艱辛。
情知該立即坐下,凝神斂氣壓制體內猛烈毒素,否則不出百步必毒發身亡,但,縱然毒發傷亡也好過被敵人追上刑囚致死……不!他還不能死!男人咬緊牙根,鮮血登時順著唇角流淌而下,不讓最後一口氣鬆懈下來。
死有重於泰山,輕如鴻毛,在他自身責任未了之時,如何甘心就此撒手人間?至少……在死前一定要揭發那人是魔門奸細的真面目……可恨!怎也想不到千防萬慮,竟還是防不住敵方滲透進來的內奸!
若不活著想辦法將敵人奸計揭穿,白白死去,恐怕又添一樁武林的無頭公案!
示警!他必須趕回去示警……!
唔……敵人的毒果然厲害,男人一雙清如閃電的漂亮瞳孔開始模糊,意識暈沉欲睡,若非他內力深厚,早在二個時辰前毒發身亡……該死的!
唰!一聲,咬著牙,男人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刀,在自身大腿上劃出一道猙獰傷口,登時鮮血迸裂,絲絲血花噴濺在地。
直竄入心肺的劇痛,疼得男人臉龐血色盡褪,卻也瞬間清醒不少──他不能在此失去意識,至少……得將懷中這「東西」藏好,如果幸能逃出生天,就回來取出,若不幸……這物至少不會落入敵手之中。
打定主意,男人便盡挑隱密幽暗的路徑逃逸。
「唉……」
不知走了多久,意識朦朦朧朧間,背後突然傳來一聲輕若柳絮的幽幽嘆息。
男人警覺地停步,該不是錯覺,莫非敵人已追尋到他?渾身肌肉霎時緊繃,七孔靈識飆升自頂點,屏息凝聽。
異常地安靜,詭異地安靜。
林中除了男人自身粗重不一的喘息聲,及遠方隱隱響起的細微蟲吟獸鳴,可說是安靜極了。
時光彷彿在寂靜的空間停滯了。
一股濃濃的凝窒死亡氣息無聲無息蔓延,絲綢般緊緊纏繞住男人,透過葉隙流轉在空氣中的明亮光線顯得詭異莫名。
過了好半晌,奇怪的是,四周卻依舊無任何異樣動靜。
風,沙沙地吹拂過樹梢,蕩漾在空氣中的細碎銀輝流轉。
咦?莫非是自己聽錯……
在一道清脆如銀鈴般的嬌斥聲響起前,男人真要幾乎要認為先前的歎息聲不過是自己嚇自己的錯覺罷了──
「喂!你怎麼還不倒下?」
冷淡的嬌嫩嗓音中,有著些微不耐煩。
呃?來者居然是位姑娘?而且聽其稚嫩嗓音年紀似乎尚輕?男人縱使心中微微吃驚,然臉上神情卻變都不變,沉穩依舊。
「原來在下早已是姑娘的甕中之鱉。」
聽她之言,似乎已尾隨自己身後良久,雖然被敵手追到是意料中事,但,喪命於一名小姑娘手裡卻令男人心中頗不是滋味。
魔門中人居然如此蔑視看輕於他?認為他中毒甚深,已功力盡失地可任人魚肉宰割了嗎?哼!他會證明他們是大錯特錯了!一抹不屈狂傲躍於男人精爍眸底。
「你骨子倒硬,可惜我大師兄在你身上施的乃天下第一奇毒,根本無藥可救,勸你快快聽從閻王爺的召喚下地獄去吧,省得髒血弄汙了本姑娘的刀。」嬌嫩女音冷冷出聲道。
她觀察這名男人已有一些時候,見一條綁住他大腿的白色布巾已被鮮血浸透成紅色,立刻猜出他是為了保持清醒而割傷自己……哼!不過是白費力氣!
男人輕輕冷哼:「不過是下三濫的計倆……唔!」喉嚨忽地一甜,一抹血絲緩緩淌下唇角……
冷汗滑下背脊,男人不由得暗暗苦笑,明白自己終究逃不過命中劫數──劇毒已在他體內翻騰發作,毒氣攻心,眼前望出去只有一片茫然模糊,已幾乎目不能視物,而雙腿更是沉重疲軟的幾乎要令他站不住。
「成王敗寇,無論用何種卑鄙手段,你就是輸了。」
「哼……」男人懶得繼續理會那出口句句刺耳的姑娘,對方全是一丘之貉,說什麼都是白費唇舌。索性靠坐在一顆樹下,男人盤腿閉目養神起來。
男人相應不理的態度,少女倒未發火,因為,對一個將死之人發火豈不可笑?
冷聲提問:「東西呢?」
男人依舊閉目靜坐 ,悠閒的模樣,渾不將她的質問聽於耳裡。
「你……」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聲細碎的腳步聲,少女終於有些急了,怒道:「東西呢?快交出來!」她瞞著爹及眾師兄們偷溜出來,可不能被逮到!
男人仍未搭理她。
「找死!」嬌斥一聲,少女出手了。
抽出纏繞細腰間一條豔紅色的腰巾,軟布在她纖手中幻化成一條靈活的小血蛇,唰唰!疾如閃電地朝男人肩頭要穴點去。
危險臨近臉龐約一尺遠時,男人霍地睜目,雙腿一蹬,移形換影險險避開一劫,跟著,剎那間在他手中爆起的,如銀色月光般大熾的劍芒,一瞬即逝,隱然有股淒絕的美。
手起劍落,一劍將血蛇劈成片片紅色碎花!
前後不過是一眨眼的事。
「赫……」少女倒抽一口冷氣,萬萬也想不到他中了大師兄的毒居然還有反抗之力!
砰!劍刃沉重落地,天地彷彿為之震盪,揚起漫天飛沙。
「唔……」男人喉頭一甜,往地上咳出一口紅中透黑的血塊,整個身子全靠手中的寶劍才不致狼狽軟倒地上。
不是明眼人也可看出,男人已是強弩之末。
渾身發涼透冷,勉強出手的結果,是死的更快……
「……」少女見他如此頑強不屈,娥眉微蹙,然而耳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卻已不容她多想,輕咬下唇,臉龐驀然線出堅定神情。
飛身輕躍,姿態極其優美地落在男人面前。
男人甚至來不及察覺細微的落地聲,忽地一股濃郁暗香撲鼻而至,睜眼時,一抹豔紅驚鴻一瞥似的閃過模糊眼際──迷香效力發作得很快,男人雙眼一翻,便昏厥過去了。
「啐!若非想向大師兄邀功,本姑娘才懶得扛你這隻廢物回去!」
※ ※ ※ ※
極度的疲憊及教人欲死的乾渴……聿楓真希望自己別醒來遭受這番折磨,然而卻又無限慶幸……自己終究是活過來了。
緩緩睜眼,久違的明亮光線刺得他雙眼暈眩……他身在哪兒?
好渴!眼睛終於恢復應有的功能後,聿楓本能地搜尋解渴的甘霖。
幸好,敵人只想毒死他,而非渴死他……抓過一旁桌上的茶壺,顧不得雅觀與否,聿楓仰頭大口大口灌下,暗呼暢快。
休息一會兒,精神及體力逐漸回復,聿楓瞇眼打量自己身處之地,半晌後,確定自己從未到過這地方──有些狐疑,為何不是牢房,反像是一間客棧雅房?他來到這兒與那位古怪姑娘有關?抑或他被某位前輩高人相救了?
閉目暗中提氣,不一會兒,聿楓挫敗地察覺腹中丹田處空空蕩蕩,全身軟綿無力,不禁微露苦笑。想來他必定是落入敵手了,否則何以全身功力被人用藥力壓制住?
此時的他,脆弱得猶如一名從未練過功的平凡人……不,或許還更差,甚至連半分防衛力量也施不上來的情形,恐怕比個年幼稚子還不如……
咿呀──木門忽地被推開,一個ㄚ環打扮的清秀少女走進來,手上捧著一盆清水,纖細臂間掛著一襲青衫。
見原本在昏睡狀態中的聿楓已然睜眼甦醒,ㄚ環冰冷的小臉蛋一點驚詫神色也沒有,彷彿早已知曉他會在此時此刻清醒過來。垂眸淡然道:「公子,小姐吩咐,梳洗後換上這套衣衫,待會兒小姐要見公子。」逕自放置好東西,ㄚ環看也未看他一眼,交代完後便嬝然退下。
聿楓沒應聲,兀自偏頭沉思。
古怪!這地方真是古怪!一人一物皆冷冷冰冰的,就連昏死前聽聞的女音也是冰冷至極……也罷!既來之則安之,雖除死無大事,但,男子漢大丈夫無所畏懼,死,又何足道哉?
聿楓俐落地潑水稍作梳洗,但並未換過衣衫,仍是穿著一襦沾了些污泥的破爛白衫,一會兒,那名冰冷丫環出現,冷眼瞅著他一身狼狽卻仍遮掩不了的耀眼風采,撇嘴不置一詞。
「公子請跟奴俾來。」轉身帶領著默然不作聲的聿楓,穿過長長的曲水迴廊,途中未發一語,態度與神情一逕兒的冷淡疏離。
聿楓年紀雖輕,但性子向來隨遇而安,情勢未明前更是不會輕舉妄動,舉止間倒是從容不迫。
柳暗花明,走了一會兒,怡人美景躍然聿楓眸底。
極目往右側望去,幾座精緻樸美的竹屋架空,構築在一泓清潭水面上,屋前佈滿奇珍異草,屋子周圍被湖面的蓮葉蓮花及湖邊的柳木枝條包圍,清風徐來,別有一番典雅風情。
ㄚ環在一處僻靜的曲折水廊間停佇腳步,淡淡吩咐他在此處稍候片刻,之後便施禮退下。
聿楓自然不會理會那名ㄚ環的吩咐,要他在劣勢下,一直處於被動狀態是辦不到的。
沒有多想,逕自跨過竹橋,舉步邁進眼前第一棟竹屋子裡頭。
屋內環境甚為簡樸清幽,幾張竹椅木桌,壁上掛有三幅山水字畫,二盆不知名的淡紫色花朵在適當位置作點綴,木桌上擺有三兩陶壺、陶杯,此處──應是招待客人的大廳。
該再往前深入探去嗎?聿楓偏頭思索,頸間忽爾襲上一道冰涼鋒利的觸感,耳際又是那冷冰冰的嬌音:
「除了爹爹與大師兄外,你是第三個進入我『渚水居』的男人。」手中匕首微使力,聿楓頸間立刻出現一條猙獰血痕。
「在下深感榮幸,姑娘。」聿楓毫不畏懼,語調甚至微帶暗諷。
一股靜寂橫在兩人之間,聿楓忽覺頸間一鬆,身後響起幽幽冷音:「你很有膽識,可惜卻是將死之人。」
聿楓輕輕淡笑:「未必,在下身上有姑娘想要之物,想來一時半刻還死不了。」他很明白自己能僥倖活到現在的原因。
「哼,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多如繁星,現在說出你將東西藏於何處,我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些。」趁他昏睡時,曾徹徹底底搜過他的身,東西卻不翼而飛,想必是被他藏起來了。
聿楓搖搖頭,懶聲道:「螻蟻尚且偷生,姑娘有所不知,聿某是個貪生怕死之輩,還是慢點說,挨點皮肉痛總比馬上丟了性命得好。」說著,竟逕自拉張竹椅坐下,擲起陶壺倒了兩杯茶。
「姑娘請坐,聿某向來不習慣站著跟人談判。」
「談判?聿楓……你似乎弄混了你現在的處境。」
冰冷的匕首再度無聲地襲上他的頸項,只要微往前推,他便立即落個人頭落地的下場。
聿楓依然故我,悠然自若地品茶。
「姑娘不需一再提醒在下的處境,相信我,」嘴角緩緩泛上一抹苦笑,大有英雄氣短之意:「在下肯定比姑娘更加清楚。」
武功盡失,受制於人,危在旦夕,他聿楓竟然也有落魄至此的一天!
一陣靜默。
「看來,你是決計不會交出那樣東西了。」平靜的嗓音冷冷敘說著兩人心知肚明的事實。
廢話!聿楓輕輕冷哼,眼前驀然紅影閃現。
一條俏生生的纖影渾身上下裹在豔紅色的衣衫裡頭,腳著紅緞鞋,頭繫紅絲帶,連手中的匕首也是紅的,只有露出的臉蛋、雙手、及頸間的肌膚散發白玉似的光澤,一頭及腰青絲墨黑如稠,翦翦明眸中道道寒氣迫人。眼前的紅衫少女,美得逼人!
聿楓濃眉微蹙,她竟比自己預料中的更年輕上二、三歲……頂多十四、十五吧?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身分?」
紅衫少女冷淡地瞥他一眼,「你不需知道。」
那眼神似乎在告訴他──將死之人,無須知道太多。
聿楓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輕啜口茶,慢吞吞道:「姑娘縱不願說,在下仍可猜出姑娘的身分……」眸光忽爾轉為銳利,灼灼地盯緊她,「姑娘何來自信,能從我身上取走令尊、甚或是令師兄們千方百計也未能奪到手的東西?」
輕輕抿唇,紅衫少女絕美的臉蛋閃過一絲慍怒:「不錯,我爹爹便是魔教教主──穆千秋!」
想不到眼前這男人如此敏銳,穆矜紅突然有些後悔將此人救回來了。
曾聽聞過爹爹及大師兄提起過,下任武林盟主的準繼承人──聿楓,自小聰穎過人,根骨天賦異稟,又傳聞屢遭奇遇,一身武功練得出神入化,帶領一批武林新秀掃蕩江湖,鏟奸除惡,南武林隱隱以他馬首是瞻,白道人士無不奉他為圭臬,縱橫江湖不可一世。
這麼個厲害人物落到她手上,穆矜紅卻半點得意也沒有。擺在眼前的事實,眼前的人無疑是用大師兄的毒物制住的,她不過是恰好撿到個便宜罷了。
這可惡男人乖乖地在南武林劃地稱霸也算了,居然愚蠢地連日犯到魔教的地盤上來,令爹爹及大師兄極為頭痛,視為棘手人物。思及此,穆矜紅直想一刀劈了他,為大師兄出口惡氣。
然而,她清楚知曉自己還不能出手殺了岳棲雲。他手上有爹爹極想要的東西,只能暫時先以大師兄贈與她的藥物控制住他的武功及體內毒素,再想辦法逼供那樣東西的下落。
「那麼,在下身中致命劇毒,便是穆姑娘化解了的?」
打從猜測出紅衫少女的身分,聿楓腦子便不住快速運轉起來。
鼎鼎大名的魔教教主穆千秋難道束手無策到派一名小姑娘來跟他交涉?轉瞬又打翻此念,一來這小姑娘全無談判手腕,美則美矣,態度卻冰冷至極,想來也不會是「美人計」,再則傳聞大魔頭穆千秋極寵愛他的寶貝愛女,怎可放任她隨意涉險?
他會被救來此處,應該……是這名小女孩為了向誰邀功、或證明自己的能力,而逞強地擅自行動吧……不消片刻,聿楓便七七八八地準確猜出這名古怪少女的心思大概。
穆矜紅俏臉浮現一絲懊惱。
「我根本不想救你!」
救他,擺明了於是背叛爹爹及大師兄……哼,待她要的東西一拿到手,立刻便殺了他,到時將功贖罪,爹爹必不會怪罪於自己,大師兄他…也一定會很高興吧……少女的心思某方面非常單純。
想起俊美無儔、舉世無雙的大師兄,穆矜紅心底登時滑過絲絲甜意。
見紅衫少女冰冷眸底忽地泛出溫柔之意,聿楓頗納悶這小女孩兒在想些什麼,咳了聲,抱拳拱手道:「總之,聿某還是得謝過姑娘救命之恩,他日有幸必當泉湧相報。」
聞言,穆矜紅俏臉猛地一沉,寒霜罩臉,冷聲道:「我終究會殺了你,也不希罕你的報恩,識相點快將東西交出,我可留你全屍。」
聿楓見她年紀輕輕便開口閉口喊殺說死,心頭一陣薄怒,這小女孩當真親眼見識過腥風血雨的場面嗎?自小身處於魔教,耳濡目染下,果然沾染到嗜殺殘忍的性子!
薄唇輕抿,緩聲道:「姑娘太心急了,聿某曾說過自己是個貪生怕死之徒,自然不會這麼輕易交出性命。」
穆矜紅柳眉微蹙,怒氣騰騰地起身。
「你真是不知好歹!哼……!我先餓你個三天三夜,瞧你交是不交?!」
三日內,穆矜紅果然不供給聿楓任何食物。
連日來只喝清水度日,雖然飢腸轆轆的挺是難受,但聿楓身子骨因終年勤奮練功,比尋常人強健倍餘,幾日不進食倒還挺得過去,依然精神奕奕地四處走動,不見絲毫萎頓疲憊。
氣得遠遠觀察的穆矜紅牙癢癢的,卻只能徒呼奈何!
※ ※※※
後山禁地,陰風惻惻。
雖時逢初冬,然環伺在後山的氣溫卻降到最低點,詭異地寒冷。
濃密的竹林圈出中央一塊空地,一間簡樸竹屋隱然鶴立其中。
竹屋周圍寸草不生,光禿禿一片,情狀極為詭異,而空氣中更隱隱飄散一股不祥的刺鼻藥味,令人心生不安。
魔門中人上下皆知,後山禁地擅入者死!不過,不是因為這裡養了什麼毒蛇猛獸,或是藏了什麼魔門密寶,而是,這裡是魔教上下人人懼怕的「毒手魔星」陸雷鈞經常出沒的地方。
一年前,曾有一名不長眼的殺手,闖入此地,欲刺殺他,豈知卻連竹屋還沒踏進一步便當場全身流膿潰爛,痛苦而亡,死狀淒慘無比。
直到至今,那名可憐殺手滿地打滾一聲比一聲淒厲慘絕的哭叫聲,似乎還隨著陰風久久環繞不去……更為此處添了一分毛骨悚然的氛圍。
無聲無息便能毒殺一人,且用的毒還是至陰至毒之物,每每將人折磨得痛的死去活來恨不得早點去見閻羅王,世間還有比他的殺人手段更恐怖、更令人畏懼的嗎?
毒手魔星,光是喊他的名頭,便足可令一名膽小鬼駭得發抖,然而,在魔門中,還是有不怕他的人。
來到大師兄的藥房前,穆矜紅攏了一下身上衣襟,抬手輕敲木門,嬌聲喚:「大師兄?」方才在師兄居所的房內房外尋遍他不著,穆矜紅便猜測他定是在藥房內。
等了半晌無人回應,穆矜紅聳聳肩,逕自推門而入。
一抹忙碌的修長背影隨即印入她眸底。
「小師妹嗎?我正在忙,妳稍等一會兒。」
陸雷鈞頭也不抬,背對著她,蹲在地上專心地用竹夾子挑揀一些藥物,之後隨手取一塊布巾,捧起那些挑揀好的藥物站起,掀開竹簾,進去內室,跟著用了些手法開啟地底的密室門,進入地窖後久久不出來。
每當陸雷鈞將精神專注於一件事情時,便陷入六親不認的狀態,就連魔教教主穆千秋也無法喚得動他,穆矜紅當然更不敢吵他,靜靜等候他處理完畢,又過了一會兒,陸雷鈞終於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大師兄,喝茶。」
穆矜紅連忙體貼地為他倒了杯茶水。
陸雷鈞伸手接過,微微一笑。
「小師妹找我有事?」
乍見陸雷鈞唇邊勾揚起的迷人笑痕,穆矜紅心神一蕩,竟爾訥訥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