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二十多天的奮戰,莫傅天和宋靖棠在最後一次會議中,稍微向內部人員簡介了一下設計方案的內容後,在趙胖不敢置信的眼神之下,得意地將方案向比賽單位遞交出去,狠狠地扳回一城。

「很不錯,你們這次做得非常好。」年邁的董事長莫永襄滿意地連連點頭。

這次的比賽,事關「樹天」建設能不能跨出國際,順利拿下大筆建案的成敗,平常很少露面的董事長會親自出席這次的會議,並不令人意外。但是,能獲得一向挑剔又嚴厲的董事長親口稱讚,不禁令在場的高層們又驚又羨。

眾所皆知,董事長要提拔人時,向來不顧資歷或年紀,這兩個才進公司兩年多的小夥子,或許將要憑藉這次機會一飛沖天了。

「謝謝董事長誇獎,這次是因為公司同仁們的大力協助,才能如此順利。」宋靖棠喜孜孜地謙遜道。一旁趙胖目瞪口呆的拙樣,害他暗暗笑得肚子都疼了。

「嗯,沒有問題的話,大家就散會吧。你們兩個進來我辦公室一下。」莫永襄拿起一旁的柺杖,緩緩站起身來。

「是。」莫傅天和宋靖棠同時起身,在眾人又羨又妒的眼神中,尾隨董事長離去。

「有鬼了,這怎麼可能……」

眾人完全散去後,呆呆坐在位置上的趙胖一下子癱軟下來,怎也不敢相信才短短二十多天,他的眼中釘居然弄得出另一份設計方案出來,而且明顯比前一份優秀又實用得多。

這下子,比賽的勝負真的很難預料了。

更糟糕的是,如果被人發現是自己偷偷洩密的話……趙胖猛打個冷顫,汗水霎時濕透了背脊。

 

****

 

一進入董事長辦公室,立刻有一名美貌秘書慇勤地奉上兩杯熱茶。

莫永襄揮手示意她下去後,抬眸望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兩名年輕人一眼,突然沉聲詢問道:

「這是怎麼一回事?」

嗄?莫傅天和宋靖棠一頭霧水地互相對望,不明白董事長這句問話的意思。

莫永襄冷哼一聲,繼續沉著臉訓斥道:「不要以為我已經老得兩眼昏花了,雖然你們這次的設計稿真的很好,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來,甚至遠遠超乎我的預期,但這項方案卻很明顯地和之前的設計走向不一樣,簡直就像是重新設計過一樣……才短短二十幾天的時間,我不相信你們辦得到!」

原來如此……聞言,莫傅天和宋靖棠同時鬆了口氣。

莫永襄微瞇雙眸,像是要看出他們有什麼不對勁。

「你們老實說吧,到底是耍了什麼手段?」

「董事長,請您放心。我們絕對沒有做任何犯法、或者違背良心的事情。」宋靖棠喝了口熱茶,清清喉嚨,嚴正地申明道。

「嗯,我們沒有。」莫傅天輕輕點了下頭,一副坦然模樣。

莫永襄沉著臉龐和莫傅天問心無愧的眼神對視良久,驀然露出一抹和藹笑容,對嚇了一跳的宋靖棠說道:「我很有興趣聽一下你們的解釋。」

宋靖棠頓時精神一振,口沫橫飛地開始述說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當然,他只是點出趙胖「可能」有一點嫌疑,聰明地沒有斷定他就是洩密之人,至於穆恆寧的才能,他更是誇獎得天花亂墜,一副巴不得拜他為師的欽佩模樣。

「穆恆寧?就是和你們一起掛名的那個『穆天』嗎?」

「嗯,他不想以本名示人,所以就取了一個外號。」莫傅天點點頭,解釋道。

「穆恆寧……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說過……」穆恆寧偏著腦袋,露出一臉沉思。

不忍見他太過苦惱,莫傅天苦笑著道:「不用想了,我可以直接告訴你。他就是八年前和言家的長女言馨馨曾經有過婚約的那名年輕人。」

「曾和言馨馨有過婚約的人?啊!我想起來了!穆恆寧,居然是、是他!」年邁的董事長拍了下腦袋,突然驚叫出來。

嗄?發生什麼事了?宋靖棠摸不著頭緒地瞪著兩人。

「嗯,就是他。」

「這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是因為一場嚴重車禍,已經消失很久了嗎?」回想起來後,莫永襄激動得連聲詢問。

「我就知道董事長曾關注過他。」自己的猜測被證實後,莫傅天霎時鬆了口氣。

「那當然!他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呀!我們老一輩的人都很看好他,如果不是因為一場車禍徹底斷送他的前途的話,繼續磨練下去,絕對可以在三十歲之前揚名國際。如果不是我的孫女裡頭,沒有一個娃兒像言家的長女那麼溫柔漂亮,我早就拼了老命跟言家搶人了!」

「呃,原來學長這麼強喔……」見一向嚴肅的董事長,像吃了興奮劑般亢奮得滿臉通紅,宋靖棠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

「你是從哪裡把他挖出來的?快點說!」

「等等,你想幹嘛?」莫傅天揚起一道濃眉,戒備地盯著眼前的老人。

「當然是聘請他來我們公司上班……噢!不對!是把整個建築設計部門給他管理……不行、不行!還是幫他重新創立一家建築師事務所比較好……」

聽他越說越離譜,莫傅天忍不住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冷靜下來。

「你不要這麼心急,他已經八年多沒從事建築設計的工作了,一切都要慢慢來。你要是一直這麼急躁的話,我是不可能把他介紹給你認識的。」

被他一威脅,莫永襄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這個不肖子孫!有你這麼跟爺爺講話的嗎?」

「爺……爺爺?董事長是你爺爺?」宋靖棠大吃一驚地指著莫傅天,有些結結巴巴起來。

「爺爺!不是說好不洩密的嗎?」莫傅天氣得瞪了他一眼,轉過頭來,滿臉歉意地對宋靖棠道:「不好意思,一直瞞著你這件事,我只是不想在公司被人當成特殊人物對待,或是動用特權做事。」

「哈、哈哈!不用道歉啦!太好了!沒想到你是董事長的孫子!拜託你快點動用權力,把趙胖那顆毒瘤開除吧!」知道真相後,宋靖棠一點都不以為意,反而很興奮地異想天開道。

「我哪有什麼權力呀?我現在的身分只是一個普通的員工而已。」莫傅天表示無能為力地攤了攤手,苦笑道。

「如果你能讓穆恆寧答應和我們密切合作的話,我就把整個『樹天』建設提早送給你,怎麼樣?」董事長、也就是莫傅天的爺爺莫永襄,緊緊盯著他,突然語出驚人地道。

整個「樹天」建設?那可是幾十億、甚至幾百億的龐大財產哪……宋靖棠吃驚得張大嘴巴。

莫傅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說了,一切要慢慢來。」

「可惡,那至少先讓我看他一眼吧……」莫永襄整張臉皺了起來,像個要不到糖果吃的孩子般,嘴巴不住嘟嚷道。

默默傾聽眼前這一切的宋靖棠,此刻已經對莫傅天的眼光佩服得五體投地,下定決心日後要好好向他學習了。

「不行,他現在的心理狀態還很脆弱,我不希望他太早暴露出來。況且你也要想一想,他當年差點做了言家的女婿,若是突然跳出來和我們合作,難保言家不會說什麼閒話,或是採取什麼手段爭取他回去。」莫傅天曉得穆恆寧對言家還是很有感情,所以對爺爺的提議不是很贊同。

「什麼?那我就跟他們拼了!」莫永襄氣若洪鐘地大聲道。

莫傅天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老頭子,你拿什麼跟他們拼啊?現在已經不是民初那種拿槍打天下的年代了,小心又閃到腰,趴在床上一個月下不了床。況且,言家可是對他有過養育之恩,他若是想重回言家幫忙的話,我也不會阻止的。」

「哈!你以為言家全是好人嗎?如果穆恆寧早死的老爸不是也是一個有名的建築師,加上合併穆家的財產及聲望,能讓言家更上一層樓的話,他們也不會收養他,然後積極地加以培養。」

「你說什麼?」莫傅天眉頭一皺,這跟他從穆恆寧口中聽來的情況,簡直是天差地別。

「想不到吧?我就說過你還太天真了。當年穆恆寧車禍後,沒辦法再從事建築設計這一行,他就立刻被言家踢走了,不但硬生生地中斷正在籌備的婚禮,還立刻幫他本來的未婚妻言馨馨積極地尋找其他相親的對象,聽說事後只塞了一千五百萬給他當補償?哈!也不想想他以前盡心盡力地幫言家賺了幾億!本來成年後,應該繼承的財產也被併吞了!可憐喔,沒利用價值了,就像一包垃圾給人隨手扔了,他還想重回言家幫忙的話,肯定腦袋有問題!」說完後,莫永襄輕蔑地不住冷笑道。

無意中聽見這些過往的祕辛,莫傅天不禁一愣,嗓音變得異常沙啞:「等等……我們畢竟不是當事人,當年的情況,或許沒有你說的那麼殘酷不堪……」無論是真是假,這些事,絕對不能讓穆恆寧知曉!

「哼,言家的做法,說到底就跟過河拆橋沒兩樣啦,不要太天真了……」

「老頭子,你少說兩句行不行啊?」

莫傅天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不過,既然得知言家除了言馨馨一人以外,其他人對待穆恆寧可能也不是真心的好,那麼他就必須改變一些原先的打算了。

「我是覺得,如果學長想復出的話,成立一間個人工作室倒是不錯。把自主權牢牢握在手中,可以選擇跟任何人合作、或是拒絕往來,讓言家無話可說,也插不上手。」一直默不作聲的宋靖棠,聆聽了好一會兒,突然出聲提議道。

「這個意見好是好,不過……」莫永襄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董事長儘管放一百二十個心啦,憑你孫子和他的『深厚』交情,言家絕對搶不走他的!」宋靖棠用手肘曖昧地頂了頂身旁的莫傅天,竊笑道,果然立刻惹來莫傅天一記怒瞪。

「就說了一切要慢慢來,未來的事還說不定……」

「我孫子和他的交情?」莫永襄聞言一愣,疑惑地看向從小就很疼愛的孫子。

「呃,我和他是有一點交情……」即使莫傅天本來就不打算隱瞞,但也不想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之下,太早曝光和穆恆寧之間的關係,誰知宋靖棠突然多嘴,害得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有多深厚?就跟親兄弟一樣嗎?」莫永襄興致勃勃地追問。

「差不多吧……」宋靖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尷尬地搔了搔頭髮。

「像親兄弟啊?那就太好了!這樣吧,乾脆我叫你爸直接認他當乾兒子,看言家還有什麼話說!」

「不行!」莫傅天霎時嚇出一身冷汗,立即大聲反對。

「是啊!變成兄弟的話,這樣未免太、太那個了……」宋靖棠說到一半,連忙捂住嘴巴,免得又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

「為什麼不行?」莫永襄皺起眉頭,如果反駁的人不是自己最疼愛的孫子的話,他早就當場發飆了。

「呃,當然不行啊,你這樣隨便決定,搞不好老爸其實根本不想認他當乾兒子……」莫傅天支支吾吾地說道。

「你爸敢不聽我的話,我就叫他滾蛋!」莫永襄拿起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敲,頗有搶錢、搶糧、搶娘們的老大架勢。

「等一下,你想認穆恆寧當乾孫子,也要問過他願不願意吧?」

「你跟他不是交情很好嗎?勸一下不就行了?不然我親自去跟他說一聲。」莫永襄理所當然地道。

見好說歹說、固執的爺爺就是不放棄認穆恆寧當乾孫子的念頭,莫傅天不禁動了怒火,拍桌堅持道:「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啦!就算你要我滾蛋也是不行!」

「你敢這樣跟爺爺說話?長大了翅膀就硬啦?」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總而言之,不准你私底下和他偷偷接觸!」

「你講這什麼話!小心我把你七歲還會尿床的事情講出去!」

「至少我八歲以後就不會尿床了啦!比起一堆讀到國小六年級還會尿床的蠢蛋好太多了!」

嗚嗚……原來我是蠢蛋喔……一旁被無辜波及到的宋靖棠,羞愧地窩在沙發上默不作聲。

「你再繼續這樣對爺爺講話,我就不介紹死黨的孫女給你認識了喔!那可是一個既有才華又漂亮的大美女!」

「隨便你啦!反正我本來就不打算交女友了,那只是你們在一頭熱而已!」

「不打算交女友?你說這是什麼話!你啥時變成不婚主義者了?」

「反正我不結婚又沒差,老爸一堆私生子,不用怕咱們莫家斷了香火!」

「你怎會知道這種事?誰跟你說的?」

「哼,我不但知道,還曉得你已經偷偷見過他們了,怎麼樣?都還不錯吧?」

「呵呵,那當然,畢竟身上流著我莫家的血液……不對!你怎會連這種事都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啦!你想安排相親,就去找他們,我沒空陪你們瞎攪和!」

鬥嘴鬥到這裡,莫永襄忽然沉默了一下,才緩緩嘆氣道:「唉,我曉得你突然跟我嘔氣的原因了,放心吧,你才是我名義上唯一的孫子,將來我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爸的都會給你,不用擔心……」

「不要把我想得那麼小氣,我對家產沒有野心,靠自己也可以養活自己。我只是想跟你表明,以後莫家誰來繼承香火的問題,都不要推到我身上,我這輩子絕對不會結婚!你不用奢望從我這邊抱到曾孫!」

「你!氣死我了!」

「我只是把醜話說前頭而已。」

「臭小子!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開除,凍結你名下所有的財產?」

「那正好,我就自由了,不用繼續為莫家做牛做馬。」

「你……這麼沒良心,小心出去被雷劈死!」

「就算被雷劈死,我也要捍衛『不婚』這項權利!」

「不孝子孫!」

「老頑固!」

呼呼……哼!爺孫倆互相對罵了一陣子後,終於氣喘吁吁地閉上嘴巴,同時扭過頭去。

莫傅天一陣頭疼。爺爺對當媒人很有興趣,想掌控自己的婚姻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當年父母親的結合也是他一手促成的產物,或許,直接講明自己正在和一名男子交往,讓他徹底死心會不會比較好?況且,就算他不能接受,自己也早就留好退路了……

「小天,爺爺活到八十幾歲,已經活得夠本,沒有任何奢望了,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早一點抱到曾孫,你忍心讓我失望嗎?」莫永襄抹了抹一張老臉,原本吹鬍子瞪眼的氣憤表情瞬間消失,開始聲淚俱下起來,令一旁的宋靖棠頓時為之絕倒。

「爺爺,我就老實說吧,我……我正在跟一名男人交往,而且打算和他共度後半輩子了。」莫傅天躊躇良久,終於鼓起勇氣坦白道。

「跟男人交往?」莫永襄頓時雙目突出,張得大大的嘴巴簡直可以塞下一整顆雞蛋,連串疑問從口中迸了出來:「你什麼時候變成同性戀了?之前不是交了一堆女朋友嗎?你是跟誰交往?」

莫傅天暗嘆口氣道:「我以前花心,是因為一直沒有把握住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收心,打算後半輩子都和那個人一起度過,至於,那個人是誰……」

「快點說!不要妄想隱瞞我!」莫永襄心急地催促道。當然,被他知道是誰後,他有無數手段逼他倆人分手。

「我也沒想過要隱瞞誰,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早就曝光而已……」莫傅天一陣苦笑,臉龐線條柔和下來,坦言道:「那個人,就是你剛剛說要認的乾孫子。」

「乾孫子……你是說穆、穆恆寧?」莫永襄嚇得目瞪口呆,這時張大的嘴巴大概可以塞得下兩顆雞蛋了。

「嗯。」

「怎麼會是他?這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我和他早在八年多前就認識了……」莫傅天也不曉得今天這樣坦白,會對自己和穆恆寧之間造成什麼樣的變數,但是話已經出口,他想收回也來不及了,只好一一老實交代出他和穆恆寧的過往。當然,一些比較十八禁的情節他是不可能說的,畢竟老人家心臟不好。

雖然他沒有為了博取老人家的同情,而將穆恆寧這八年多來過的苦日子放大描述,但一名原本眾人看好的建築界天才,因為一場車禍淪落到左腿殘疾,要靠賣紅豆餅才能過活的經歷,確實是令人無不聞之鼻酸了。

莫傅天也沒有隱瞞自己在穆恆寧的人生中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可以說,如果不是他當年和穆恆寧相遇,又在硬上了他後立即將之狠心拋棄的話,或許他也不會遭受如此多的痛苦。

「不管怎麼說,就算他不需要我的補償,我還是想照顧他一輩子。不過,我對他好不是因為同情,我是真的喜歡他,只是我八年前太遲鈍了,沒有早一點發現這點,才害他瞬間失去一切。」

默默聽完莫傅天和穆恆寧的往事後,莫永襄抓著柺杖,低頭久久沉思不語。

「爺爺,如果你不能接受這件事的話,就當作從來沒有我這個孫子吧。」莫傅天雙手交握,咬牙狠下心道。就算對不起家人,他也沒辦法再拋棄穆恆寧一次。莫傅天有某種預感,如果再度令穆恆寧感到絕望,或許自己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吧。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聞言,莫永襄朝他露出一抹沉重的苦笑。萬萬也沒料想到,他當年非常欣賞的後起之秀,居然是毀在自己孫子的手底,就算出車禍是意外,莫傅天也算是間接的幫兇,難辭其咎。

莫傅天搖了搖頭,「我不是在威脅爺爺,我只是…不想再辜負他了。」

「他就真的那麼重要?」

「嗯。這八年多來,我每天都活在後悔和思念當中,如果我再一次失去他,我鐵定會發瘋。」

聞言,莫永襄霎時又陷入沉思,神情陰晴不定,像是處在劇烈掙扎當中。

爺孫倆相對無言將近十分鐘,莫傅天越等越絕望,終於重重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爺爺,我先走了,辭職信我等一下會擺在總經理桌上。」

莫永襄抬起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責怪他耐心太少。

「誰說要把你開除了?」

「爺爺?」莫傅天困惑地看著他。

「你是真的想一輩子跟他在一起嗎?」

「對,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就算你們強烈反對,我也……」

「你想跟他在一起,就不能公開,也不能高調,否則對我們莫家的名聲是一種很大的傷害。」

終究是奢望嗎?莫傅天一臉難過地低下頭,開始盤算私奔的費用及路線。

「這點我很清楚,基於保護他的立場,我也不可能公開的,有必要時,我也願意和莫家脫離關係。」

莫永襄沉默良久,終於緩聲道:

「那就把他娶進門吧。」

「……嗄?!」

受到嚴重驚嚇的莫傅天和宋靖棠兩人同時驚叫出聲。

「呵,建築設計也算是一門藝術,而追求極致藝術的天才當中,不知為何總是不乏同性戀者,我在這一行待了這麼久,有什麼怪事沒見過?你以為你爺爺我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老古板嗎?」

莫永襄瞇起雙眸,盯著眼前嚇傻了的兩名年輕人,笑得像隻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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