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特別』的。」

藤原白從來沒想過,這句話會從斑目米國的口中說出來。
 

極端厭惡一切雄性生物、覺得天底下所有男人都該去死的斑目米國,居然開口說「他」是「特別」的。

圓谷則夫,一年級的學弟,除了長得有些可愛以外,他哪裡特別了?不都跟我一樣是男人嗎?藤原白差點失控地吶喊了出來。

不,自己要冷靜一點、振作一點……藤原白渾身顫抖地握緊拳頭。

自己一定要忍耐,不能被對方發現自己的心意,不然就連假裝只是朋友都辦不到了……

藤原白萬萬沒有料到,惡夢會持續這麼久。

過了幾天,斑目米國突然朝自己開口說:「我教你游泳吧?」

豈料,不待自己回應,斑目米國下一句又接著說:「則夫也不會游泳,一起來吧?」

 

原來,他想教的是則夫,叫我去只是順便而已,原來如此……胸口瞬間疼得差點無法呼吸,拚命地壓抑下流淚的衝動,藤原白開口拒絕了。

 

為什麼……一個突然出現的小學弟,為什麼會變成你「特別」的人?藤原白一直以為自己才是除了女人以外,最貼近斑目米國的人才對……

 

好丟臉,原來這一切不過是自己太自以為是嗎……?

 

游泳池的事件後,又過了幾天,斑目米國突然單方面地宣告不願意再和自己當朋友,理由是自己令他覺得「反胃」。

 

為什麼?是因為自己的心意,被他察覺了嗎?

 

還是他有了「則夫」這個朋友後,便不再需要自己了?

 

一年多的友誼,就這樣徹底決裂?

 

藤原白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米國……也許,這一次過後……真的就要結束了……」

 

藤原白溫柔地撫摸著斑目米國的臉龐及頭髮,盯著男人熟睡時顯得有些稚氣的英俊臉龐,內心充滿不捨的情緒。

 

可是,無論再怎麼留戀都沒辦法了,自己已經徹底地被這人嫌棄、厭惡。

 

都怪自己不好,可能是沒掩飾好對那個名叫「則夫」的小男生的嫉妒表情,所以被斑目米國發現了。

 自己真的很噁心,明知斑目米國極端討厭男人,卻還是死皮賴臉地巴著對方不放,最後果然得到報應,引起對方的反感了……

 

對不起……不能陪你到最後了……

 

這一年多來真的很快樂,哪怕你只有在神智不清的時候才會跑來黏著我,我還是覺得很快樂、很幸福。

 

被你那樣充滿依賴地緊緊擁抱著,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不行,不能哭,我要笑著送你離去……一如每次迎接你到來那般……

 

吶,米國……我很幸福,所以你以後也要過得很幸福喔,不然我會不放心……


就這樣吧,再見了……

 

 

藤原白本來以為被斑目米國單方面地宣告友情破裂就是天底下最悲慘的事了,但,他沒有想到事情原來可以變得更糟……

 

 

「騙…騙人的吧……你這是什麼意思?明知道神智不清的我做了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斑目米國慘嚎般的那句話,直到他離去了,仍在藤原白的腦海內嗡嗡作響。

 癱坐在床沿邊,藤原白用雙手緊緊抱著頭顱,沮喪得很想捶死自己。

 萬萬也沒料到自己可以令對方失望到那種程度,不過,或許不該意外,因為自己確實「背叛」了他。

 用「喜歡」這兩個字當藉口,貪婪地從對方身上汲取溫暖,明知是錯誤的,卻選擇用欺瞞的手段強拉對方留在自己身旁,並為之沾沾自喜。

 既無恥又噁心,這就是自己對斑目米國做的事情之定義。

 一瞬間,藤原白對自己厭惡到了極點。

 怎麼辦?自己該怎麼求得對方原諒?這錯誤的一切,還有機會挽回嗎?

 斑目米國深深受傷的神情,一遍又一遍地浮現眼前,即使閉上雙眸,仍無法抹去那個鮮明的畫面,藤原白心痛如絞。

 假使早知道事情最後會走到這種地步,當初自己是不是就不會輕易答應斑目米國當他的朋友了?

 或者在他因為夢遊而找上自己時,狠心將他拒絕在門外,這樣自己和他是不是便能繼續維持住朋友的假象?

 在腦海中不斷打轉的假設無疑不會有答案,所以痛心的感覺也不會停止,藤原白將臉龐深深地埋入雙手內,感覺整個人就像墮入冰冷而無止盡的深淵中,再也看不見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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