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戰無絕合上手中密摺,俊美的臉龐緩緩浮現一抹讚賞的笑容,望向戰無麟道:「真沒想到,當年跟在我後頭那十二根木頭似的護衛,居然能帶領各自的家族在百年間發展到這種地步,我放心了。」

戰無麟的眸底閃過一絲熾熱,輕聲道:「百年來不為外物所動,堅持初衷,是因為他們的內心有信仰。」而你,就是他們信仰的中心。

……」見眼前的子孫輩將自己縮得很卑微地仰望著自己,戰無絕和左手臂上的碧眼金蟒對視一眼,忽然有些頭疼,感覺就像看到百年前那群在自己面前蹭著撒嬌,要自己前去一一摸頭安撫的小兵們一樣。

碧眼金蟒用頭顱頂了頂戰無絕的左肩,表示安慰。百年前就是這樣了,明明只是單純的接受派任領兵,卻不知不覺當了十萬名彪形大漢的保姆,是獸也會為苦命的戰無絕掬一把同情淚水的。

戰無絕伸手摸了摸碧眼金蟒的小腦袋瓜,將手中的密摺遞到牠面前,指示道:「小金,這樣東西萬萬不能洩漏,幫我收著吧。」

碧眼金蟒聽話地點了點頭,大嘴一張一吸,那本密摺隨即憑空消失不見,驚得戰無麟一陣目瞪口呆,手指僵硬地比著牠。

「這這這……」是吃掉了嗎?也吞得太快了吧!不會消化不良嗎?

戰無絕瞭然一笑,解釋道:「這傢伙不是普通的碧眼金蟒,天生變異,只要堅定不移地持續吸取日月精華,註定會在某個時間點轉變為神獸,而這種生物與生俱來都有一個隨行的空間囊,用來裝載大量的食物,只要被牠收取到囊內的東西,都可以維持千年不腐,以供牠從修煉清醒過來時隨時取用,我發現牠有這個特點時,簡直樂壞了呢。」

碧眼金蟒驕傲地昂了昂腦袋,不過沒維持這種狀態多久,很快便頹喪地垂了下來,哀怨地瞄了眼戰無絕。

牠的空間囊是用來裝食物的,卻老是被戰無絕硬塞進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甚至曾經逼牠吞入一具裝著清河屍首的冰棺,搞得牠好幾十天沒食慾,整隻獸形看起來都瘦了一大圈呢。

「不不愧是王!太強大了!」戰無麟不明白什麼是空間囊,卻不妨礙他又提升幾分對戰無絕的崇拜程度,雙眸閃閃發光地驚歎道:「可以獲取此類異獸當夥伴,足以證明王的魅力無遠弗屆,連未來的神獸都甘願臣服哪!日後做什麼壞事需要毀屍滅跡時,就全靠牠了!」最後一句話,顯然才是重點。

老大,我可以將這個胡言亂語的傢伙吞了當備用食物嗎?碧眼金蟒扭過頭,嘴角微抽地看著戰無絕。

「休想!」戰無絕屈指彈了下牠的小腦袋瓜,接著安撫地來回摸著,扯開話題道:「無麟,戰王一族目前的態度又是如何?」

戰無麟回神來,乾咳一聲道:「怕影響太大,目前我只跟幾位族老及您的直系子孫提起……哈,我剛提起的時候還被訓斥亂說話呢,結果一拿出王的戰王戒,有幾個本來罵得正高興的族叔頓時從椅子上跌下來,抖著手指著我手中的信物又哭又笑,說有多熱鬧就有多熱鬧……

說到此處,戰無麟偷瞥戰無絕一眼,繼續眉飛色舞地說道,「本來他們想大張旗鼓地前來迎接王,不過我按照王的指示阻止他們了,戰王一族的處境本來就有點不妙,提早暴露您的存在只會讓王朝猜忌更深而已,目前族裡已經商量好該如何應對此事,所以預先派我到您身邊打點一切,待太子一行人抵達戰王城後,希望王會喜歡我們的安排。」

本來大公子戰無缺也激動得想一起跟著過來,但有鑒於影響太大,最終沒有成行,不過這也讓原本有些擔心大公子不願讓權的戰無麟放心許多。

我脫離戰王家足足百年之久,你們仍願意繼續支持我嗎?戰無絕緩緩閉上眼眸、又重新張開,墨藍色的眸子閃過一抹凌厲光芒,「若我回歸族內,勢必烽煙再起,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當然!王,之前我們想舉起刀,卻害怕得猶豫不決,不知前途如何,但現在我們不怕了。」戰無麟離開臀下的凳子,單膝跪在地板上,興奮得渾身激動道:「只要有您回來帶領,哪怕不知為何舉起刀,哪怕前方是萬丈懸崖,我們的內心也不會有一絲遲疑!」

嘶嘶!碧眼金蟒高昂蛇頭,附和似地喊了幾聲,露出猙獰蛇牙,彷彿也在為即將展開的戰事而感到血脈沸騰。

「很好,我的首要目標,便是蠻荒。」戰無絕神情專注地沈思著,不知道在推算一些什麼,臉上露出淡淡的殘酷笑意。「但是要快,拖愈久就對我們愈不利,只要我們在一年之內結束這場戰事,大炎王朝就無話可說也干涉不了。」

「王,我們這次是要趕盡殺絕、還是?」在戰無絕尚未出現之前,戰無麟想都沒想到自己會問出這句話,彷彿難啃的蠻荒已是囊中之物。

所謂狡兔死、走狗烹,一直以來,戰王一族為了防止自身被中土王室當成「無用走狗」滅掉,和蠻荒一直處在互有消漲的拉鋸戰中,這也導致戰王一族被長期困在北方,難以動彈,百年前戰無絕有意要滅絕蠻荒一族的時候,曾經引起當初的皇室緊張了一把,最後還是一道太子清河重病命危的消息,讓當時已經殺得眼紅的戰無絕不得不中止征伐,功敗垂成。

戰無絕緩緩搖首,輕聲道:「不需要趕盡殺絕,而是要統治蠻荒,將它納入中土的版圖內。」

百年前他就是太過自信滿滿、太過輕忽了,以為這世上沒有自己邁不過去的檻,結果重重摔了一跤,把自己心愛的人丟沒了,百年後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有些事情,是時候該解決了。

……」戰無麟渾身一個激靈,雙眸茫然地眨了眨。

沒有回答他顯而易見的疑惑,戰無絕繼續說道:「百年前,有一個對我忠心耿耿的將領因為愛上蠻荒一族的人而背叛我,幾次走漏軍事機要導致我們損失慘重,因此被我打入大牢待斬,最後他被蠻荒的人救出,甚至打入蠻荒核心做官,參加過幾次重要的決策,愈來愈有威望……

「王是說…昔年人稱鬼將的戰楚?」戰無麟遲疑地道,他對這段歷史有很深刻的印象。

「不錯可惜這枚棋子,一直沒機會動用到。」

聞言,戰無麟一對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他也是王的棋子?

「嗯,當年他夾雜在心愛之人與我之間痛苦不堪,一度在我面前自殺謝罪,我將他救醒後,便要他乾脆拋棄一切潛伏入蠻荒當細作,最好能憑藉他愛人的身分擠入蠻荒的核心中,條件便是在他有生之年,我不會動他心愛之人一根寒毛,而他需付出的代價,則是他必須祕密培養出一群忠於戰王一族的人,最好是後代,在緊要關頭聽從我族的命令。」

戰無絕淡然地描述完當年的隱密,看向因為過度震驚而一臉麻木的戰無麟,下令道:「無麟,去查一下他的後代目前是什麼情況,能否在一年之內達成統一蠻荒的目標,他的後代佔了很重要的關鍵。」

「是!」戰無麟勉強壓抑下內心的激盪,將頭顱深深地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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