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絕,你那位堂弟,是不是也有斷袖之癖?」

……

才剛和戰無麟熱血沸騰地談完爭霸蠻荒的計謀,轉身一走出房門,便被梵天這麼一臉正經地詢問,戰無絕一時間簡直不知該作何表情才好。

「本宮明白了。」梵天似乎只是想確認自己的揣測,點了點頭便往外走。

「等等!他沒有!他……

「本宮不管他有沒有那種癖好!」背對著他的梵天打斷他的話,一對露在頭髮外的耳尖紅通通的,「總之,本宮就是不喜歡有人那樣看你!」

戰無絕內心一熱,幾個大步上前,從梵天背後摟住他。

「他是怎樣看我的?嗯?」

「這裡人來人往的,快放開!」梵天怒聲道,掙扎著就是不肯轉頭看他一眼。

戰無絕索性緊緊攬著他,三步併作兩步地將他拖回偏廳內,反手將門拴上。

「你想幹嘛?」梵天抿了抿唇,緊張得全身僵硬。

戰無絕摟著他在椅子上坐下,一副牲畜無害的模樣,溫言道:「只是想和殿下私下聊聊而已,殿下還沒回答屬下先前的問題呢。」

「哼,你看不出來嗎?他就……就一副想把你生吞活剝了似的眼神,著實令人不喜!」梵天皺緊眉頭,雙拳也握了起來。

哦?真是吃醋啦?戰無絕險些笑出聲來,聰明地沒有直接點明。

「可是……

「可是什麼?你很樂意?」梵天兇巴巴地瞪著他。

「不是,我是想說……底下每一個士兵幾乎都是這樣看著我,總不能叫他們一一自戳雙目吧?

……」梵天仔細回想那些跟在戰無絕底下之人的神情,確實皆有一股狂熱的神情,彷彿…彷彿著了魔似的……這就是所謂領軍者的魅力嗎?

「他們那樣看我,只是因為信任我,願意將前程交到我的手上。況且,我的骨頭這麼硬,不好啃的。」

梵天一陣若有所思,疑惑地詢問道:「你是對他們做了什麼、或說了什麼?哪怕是舅舅底下的兵,似乎也沒這麼…這麼愛戴他……

「我不明白殿下的疑惑,想當我底下的兵,就要有這樣的覺悟不是嗎?」戰無絕溫和的嗓音底下,隱含一絲捉摸不清的深遠意味。

梵天突然覺得有點冷,朝他勉強一笑道:「你的意思是,哪怕你叫他們去送死,他們也不能有半分猶豫是嗎?」

「不是的,殿下,請容我解釋。」戰無絕搖了搖頭,慢條斯理地道:「就拿戰場來比喻吧,整整十萬兵馬的陣容有多浩大無邊?一個指令下達錯誤,下場往往就是自己人踐踏自己人,兵敗如山倒,只有身為站在至高點的我,才能在混戰中看清楚每一個人的生路。而如何指點他們找到那條生路,便是我的責任,哪怕那條路,看起來像是一條死路。所以,只要底下的兵對我的信心有一點動搖,不聽從指揮,結局很有可能就是死亡,我不會挑選這樣的人加入我的軍隊,寧願直接踢出去,讓他乾脆回家種田。」

「你是說,無視勝利與否,只要你的兵活著?」梵天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戰無絕再度搖首,嚴酷地說道:「非也,正所謂敵死我活,斷了敵人的生路,便能造就自己的活路。所以只要活著,就是一種勝利。」

……呵,講得頭頭是道的,好像你真的有帶領過十萬兵馬一樣。」梵天表面輕鬆地調侃他一句,內心卻是陣陣驚濤駭浪。

斷了敵人的生路,造就自己的活路?多麼霸道又血腥的發言!

從這一刻起,他不得不再度正視眼前之人。心底臆測著,假如真讓戰無絕手領十萬雄兵的話,他是否真有本事如臂指使,打了勝仗又讓所有人活著回來?如若可以,這般絕世人才竟讓自己遇上了?

只要是人,就沒有一個想死的,哪怕要上場打仗也是一樣,若能遇上一位帶領自己打勝仗又讓自己活著回來的將領,梵天相信自己也會把對方當菩薩一樣恭敬地供著吧。

「也是,紙上談兵罷了,讓殿下見笑了。」對於他的調侃,戰無絕無所謂地聳肩一笑,並不爭辯。

梵天突然想起一事,試探地說道:「本宮曾邊看書、邊研究過,似乎每一任帝王在繼位前,都會派遣最信任的人在軍中任職以便鞏固軍權,你……

「屬下自當拼死效命!」戰無絕沒有任何猶豫地接話道。百年前的清河便是這樣做,而自己無疑幹得很出色。

「嗯,那麼,你的論調是否紙上談兵,日後會有機會驗證的,只不過……」梵天安心一笑,忽爾語氣一轉,有些酸溜溜地道:「想到日後有大批人『那樣』盯著你,不知怎地,本宮心底便…頗不是滋味。

假若是別的屬下同戰無絕般出色,梵天歡喜都來不及了,偏偏只要對象是戰無絕本人,自己便無法對他大受歡迎的程度感到自豪,反而恨不得只有自己獨具慧眼,而別人都不理會他才好,這等小鼻子小眼睛的氣度,實在令梵天矛盾至極。

……」想不到將話題繞得那麼遠了,梵天仍放不下內心糾結的那件事,戰無絕不免露出瞠目結舌的神情,氣得梵天重重地踩了他一腳。

「反正,本宮就是個小雞肚腸的人!」梵天自暴自棄道,渾然沒察覺這跟自身氣度無關,而是跟「獨佔慾」有天大干係。

「別這麼說,承蒙殿下盛愛,屬下卻之不恭哪。」唉,天底下恐怕沒人比梵天更會說些甜言蜜語討人歡心了吧?戰無絕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暗自感歎著。

「說真的……」梵天兀自氣悶了一會兒,突然伸手環抱住戰無絕的腰桿,臉龐靠在他肩窩處,語氣幽幽地道:「幸好你打一開始便是本宮的人,否則誰敢搶先一步擁有你,本宮就要那人的命!」

「好凶狠哪……」戰無絕壓抑不了臉龐逐漸瀰漫開來的笑意,明明被恐嚇著,內心卻像摻了蜜似的甜滋滋。

不敢看向他的臉色,梵天將他抱得更緊,像是生怕他被別人搶走。

「哼!本宮就是這麼霸道!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在前途兇險、命運未卜的時候,是懷中這名男子適時出現力挽狂瀾,甚至讓他的形象在父皇眼中不知不覺間改變了許多,稱他是福將亦不為過,所以梵天始終如一名攀住浮木的溺水者般無論如何都捨不得放手。因此,哪怕此人真正覬覦的是自己的身子,甚至膽大妄為地不時貼身調戲,梵天也可以全部容忍。

如此委曲求全,乃一方面他有些恐懼以自己的糟糕處境留不住此人;另一方面,則是在戰無絕口口聲聲訴說喜歡地大灌迷湯之下,他也有些分不清自己對此人的複雜感覺了。

總而言之,就是理不開、剪不斷、捨不得、放不下,不願和別人共享,像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心愛玩具緊緊攢在手裡的孩子。

「不會有別人的,我全身全心都屬於殿下。」戰無絕心頭一熱,抬起手臂緊緊地摟住他,恨不得將他狠狠揉入自己身體內。

啊啊……這種心滿意足到全身飄飄然的感覺是從何而來的?梵天本來還有些僵硬的肢體緩緩軟化了,整個人癱在對方身上,紅撲撲的臉龐不自覺地在他的頸窩處磨蹭著,清朗的嗓音含了一絲甜膩道:

「你要是撒謊,本宮不會輕易饒了你。」

「嗯,若是惹殿下傷心,我頭一個不饒了自己。」

「你發誓。」

「我發誓……

……

…………

碧眼金蟒一陣無奈地左顧右盼,實在很想仰天大吼:

光天化日之下,還有一隻純情獸在現場,麻煩你們兩隻收斂點行不行!快熱死獸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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