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生日

 

  遙遠今年的生日不想辦,趙國剛給他三千塊錢讓他去請客的時候遙遠說:「不用了。」

  不用了?趙國剛還以為遙遠被另一個人上了身,詫異地說:「不過了?」

  「不過了。」遙遠對著習題冊說:「別干擾我。」

  趙國剛說:「這個錢也給你,獎勵你期中考試的排名。」

  遙遠敷衍地說:「放著吧。」

  「小遠,你第六題錯了。」譚睿康在對面房喊道。

  「哦——」遙遠百無聊賴地翻本子。

  趙國剛發現譚睿康確實起到很大的作用,雖然他不知道遙遠與譚睿康有什麼秘密,但兩個孩子之間總保持著一種近乎融洽的競爭心態,遙遠難得的沒有妒忌譚睿康的好成績,儼然已把他當做自己真正的哥哥了。

  雖然譚睿康有時候行為還是很土氣,但已融入了遙遠與他的哥們兒,成為一個新移民。

  譚睿康也開始用紙巾了,不再從書包裡掏一捲皺巴巴的捲紙,知道跟女生們對答案,輸的請吃四洲牛奶糖。

  遙遠生日的時候收到很多東西,起碼有半個班的人都給他買了生日禮物,當天要上學,遙遠請所有送他禮物的人去吃了一頓元祿的迴轉壽司,二十多人幾乎包了整個場,譚睿康第一次吃壽司,看生魚片的目光十分驚悚。

  「就就……這麼吃?」譚睿康說:「生的啊。」

  齊輝宇伸著舌頭,把生魚片放進嘴裡,譚睿康的臉綠了。

  眾人一齊哄笑,張震把壽司上的生魚片裹了厚厚一層芥末,放在譚睿康的碗裡,說:「嘗嘗。」

  「哎!」遙遠道:「別這樣!」

  話還沒說完,譚睿康已經吃了下去,登時捂著嘴,遙遠忙道:「吐出來!芥辣很嗆的。」

  譚睿康眼淚鼻涕狂飆,張震道:「哥們,你太勇敢了,真的吃下去啊。」

  眾人都笑癱了,譚睿康一句話不說連忙擺手,足足花了近十分鐘,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喝茶,搖了搖頭。

  數人又開始玩拍七,輸的罰吃芥末卷,遙遠中了一個,眼淚嘩啦啦直流,被整得有苦說不出。

  譚睿康指著他哈哈大笑,把他抱在懷裡使勁揍。

  當天回家後遙遠點了點禮物,公仔、擺設、文具、CD、零食,滿滿地堆了一大包。禮物都不便宜,看過後就覺得沒意思了,懨懨的,大部分都塞進了箱子裡。

  唯一喜歡的,只有齊輝宇送他的一個swatch手錶。

  那是一套牛奶仔與牛奶妹款式的情侶對錶,足足要一千二,當時他和齊輝宇逛街的時候看到過,有點動心想買個給自己,另一個給池小君戴,牛奶仔+牛奶妹,正般配。

  沒想到這段戀愛才持續了不到半個月就結束了,而齊輝宇還記得他想要這款,大方地買了下來,牛奶仔的錶送他,自己戴牛奶妹的那個。

  齊輝宇家裡不算有錢,每天生活費只有三十,大部分時間遙遠都請他吃飯,齊輝宇則給遙遠買奶茶和飲料喝。

  估計是從壓歲錢支的一千二,對一個初中生來說絕對不少了。

  遙遠收到這份禮物的時候確實非常感動,不枉和齊輝宇三年同桌,他才是最知道自己心意的那個,正因為齊輝宇沒錢,這麼昂貴的生日禮物才顯出心意。

  譚睿康呢?他沒送什麼禮物,遙遠也不在乎這個了,反正自己家的人,無所謂,送來送去還是他爸的錢。

  「小遠。」譚睿康洗好澡過來,說:「我送你一份生日禮物。」

  遙遠正在欣賞自己那個藍色的牛奶仔手錶,越看越喜歡,忙道:「不用了。」

  譚睿康笑著說:「要的,一點心意。」

  遙遠嘴角微微抽搐,看他能拿出什麼來,結果譚睿康遞給他一個信封,料想裡面是卡片什麼的,遙遠點了點頭,說:「謝謝。」

  他沒有當著譚睿康的面拆,萬一裡面有什麼「親愛的弟弟,祝你……祝你……祝你……」之類的心裡話,那可就尷尬了。

  譚睿康回房去,遙遠把信封扔到一旁,兩人各自開始學習。

  十點後,譚睿康問道:「小遠,你看了嗎?」

  遙遠:「……」

  「還沒有。」遙遠道:「我現在看。」

  他醞釀了一下情緒,準備說點什麼感動的話,打開信封,抽出一份報紙。

  這是什麼?遙遠展開後發現是張發黃的舊報紙——特區報。

  譚睿康:「這是你出生的那天,這個城市裡發生的事。」

  遙遠這才明白過來,譚睿康說:「我去特區報社請他們賣我一份,編輯是姑丈的朋友,找出來直接送我了。」

  遙遠說:「真有心意,謝謝。」

  譚睿康笑著說:「那天發生了好多事,口岸新樓正式投入使用,新通商檔簽署、福利房條件提案通過。」

  遙遠眼中充滿讚歎,笑道:「對,我看看,還有廣告……國際版,真難得的禮物。」

  遙遠看這一天的報紙看了一晚上,最後小心地把它珍重收起來,這是他十五年來收到的最有意義的一份禮物。

 

  黃葉落盡,快入冬了,校運會也快來了。

  初三因為學習緊張一切從簡,方陣隨便走走就算了,太高的,太矮的都不讓去免得破壞班級形象,譚睿康太高被篩了出來,遙遠不高也不矮,個頭正標準,卻半點也不想去走校運會的方陣。

  想也知道,那種高喊口號在跑道上走來走去的行為實在太雷人了,張震是遙遠的好哥們,隨便大筆一勾也把他給去掉,報個名參賽就行。校運會期間不用上課,不亞於給初三的學生一個休閒假期。

  但仍有不少人留在教室裡自習,齊輝宇買了麥當勞的雪糕來給遙遠吃,兩人做了一天作業,齊輝宇道:「下去看比賽吧,要搬凳子了。你下午也有比賽?」

  「有。」遙遠看了眼錶,說:「我短跑和四百米接力賽。」

  齊輝宇要跳高,兩人搬著椅子下去,找到自己的班級所在,在跑道最後一排坐下,不少同學還帶著習題冊,沒自己班級的比賽就低頭做題。

  「待會要跑了。」張震過來通知:「去做熱身活動,牛奶仔跑完一百米就準備接力,齊輝宇你跑第二棒,牛奶仔跑第三棒。」

  「我給你們加油。」林子波笑道。

  「誰跑第四棒?」遙遠說:「過來熟練一下接棒吧。」

  齊輝宇和遙遠是老搭檔了,從初一到初三每次都跑中間兩棒,可惜沒一次拿到名次。想也知道尖子班的體育水準,拿不到名次是很正常的,別墊底就行了。

  「我接第四棒。」譚睿康有點緊張,穿著背心短褲,背後貼著張大紙,上面寫著「初三1班」。

  運動服非常暴露,那身短褲背心也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多半是趙國剛的衣服,遙遠險些被噎得吐血倒地,抓狂地說:「不用這麼認真吧!」

  「我跨欄呢。」譚睿康笑了笑,朝他比個手勢,說:「給我加油。」

  遙遠發現遠處其他班的人都在看譚睿康,只覺顏面掃地,實在是太顯眼了。譚睿康的肌膚是健康的古銅色,顯得瘦削健壯,個頭又高,長得也很帥,自己一個人在跑道旁做熱身,一時間所有眼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好了好了。」遙遠交了幾次棒,把譚睿康趕去跑跨欄,側旁隔壁班的女孩笑道:「你哥好出風頭。」

  遙遠心裡嗤了聲,低頭繼續看書,女生問道:「你不去給他加油?」

  遙遠收起書,想走又不想走,不少人全跑去看跨欄,遠處發令槍砰地響起,人聲鼎沸。

  「加油——加油——」

  已經開始了,遙遠更懶得去看,譚睿康能拿第幾?他一點也不關心。但是不去看好像不太好……好歹給他點面子吧。

  遙遠心底名叫「裝叉」和「教養」的小人劇烈爭鬥,想去又不想去,最後起身懶懶地走向賽道,去看譚睿康比賽。

  「加油——耶——」

  跨欄跑道那裡已經鬧翻天了,譚睿康衝過初中組跨欄賽道的終點線,所有人譁然,張震衝過去拍他的頭,整個班級把他圍在中間。

  「好樣的!」張震喊道:「你甩開第二名快五米了!」

  「康康你好牛啊!」有女生尖叫道。

  譚睿康笑著四處看了看,不停喘氣,和上來祝賀的同學拍手,發現沒有遙遠,神色便有點黯然。

  遙遠走到一半,發現比賽結束了,一群人在朝譚睿康祝賀,出了好大的風頭,便又一臉無聊地回來。

  譚睿康慢慢地走回班級,遙遠戴著耳機低頭看書,譚睿康站了一會,遞給他一瓶水。

  那是隔壁班的一個女孩買給他的,班級也有給運動員發水,譚睿康得了兩瓶,給他一瓶。

  遙遠接過,擰開喝了口,耳機沒摘下來,譚睿康就在他身邊沉默地坐著。

  片刻後齊輝宇去跳高,遙遠跟著去給他打氣,連著幾次都碰竿,得了第七,兩人有說有笑地回來,遙遠準備跑百米了。

  「小遠!加油!」譚睿康大聲道。

  周圍的人笑了起來,遙遠躬身單膝跪地作準備。

  真是夠了,遙遠心想,只打算冷豔高貴地隨便跑跑,結果譚睿康一來他就沒轍了,估計得賣力跑。正準備時,眼角忽然瞥見遠處的一個人。

  趙國剛正在和他的班主任聊天,還朝兒子揮了揮手。

  他什麼時候來的!遙遠記得沒告訴他校運會的事啊!

  砰的一聲,發令槍響,遙遠條件反射衝了出去。

  「加油!加油!」

  遙遠腦海中一片空白,趙國剛來看比賽?!他的心狂跳,竭盡全力地狂跑。

  「小遠!加油!」譚睿康大吼道。

  整個班上所有人都跟著譚睿康狂喊「小遠——加油——小遠——加油——」

  遙遠的心簡直要從喉嚨口跳了出來,刹那間衝過了終點,一個踉蹌,喘著氣躺在地上。他平時每天抽煙,體力不如初一初二的時候,希望成績不要太差。

  「太好了!」譚睿康喊道:「好樣的!」

  譚睿康把他拉了起來,遙遠道:「第幾?」

  「第四!」張震過來拍他,笑道:「發揮超常!這次咱們班能拿上名次了!」

  遙遠鬆了口氣,他們是最後一組,沒有墊底已經很好了,何況拿了第四名?!

  譚睿康那表情心花怒放,簡直比他自己拿了第一還要高興,兩人走回班裡,遙遠脖頸通紅,渾身大汗淋漓。

  趙國剛說:「表現不錯,小遠跑得這麼快?從來沒聽你說過。」

  遙遠沒好氣地瞪他,周圍的同學議論紛紛,都在說牛奶爸的事。

  今天有不少家長也來了,大部分在另外一邊的學校看臺上,趙國剛昨夜得知譚睿康和遙遠都要跑步,就特地過來看看。

  「你爸好帥。」前面一個女孩轉頭道。

  遙遠嗯了聲,他也覺得自己父親很帥,趙國剛一米八出頭的個子,下海前是鞍鋼的職工,還是工廠籃球隊的,今年才三十九歲,平時雖常喝酒,身材卻還很不錯。

  趙國剛的西裝很貴,穿上身時自然很襯人,皮鞋擦得錚亮,男模般的身材有種事業贏家,成熟男人的性感。

  他戴著副墨鏡來看比賽,坐在最後一排和兩個孩子說話,風度登時傾倒了兩個班的一大半女生,所有人都在回頭看他,還有不少女孩拿相機偷偷拍照。

  「喝水麼。」遙遠去拿了瓶水給趙國剛喝。

  「姑丈什麼時候來的。」譚睿康笑道。

  趙國剛道:「在小飛人拿百米跨欄金牌的時候。」

  譚睿康大笑起來,遙遠心裡又有點不爽,這是他爸,又不是譚睿康的爸。趙國剛道:「睿康跑得快我知道,小遠怎麼也跑得這麼快,真小看你了。」

  遙遠懶懶道:「一向的。」

  「叔叔好。」齊輝宇來給趙國剛打招呼,把幫遙遠揣的手錶還他,趙國剛笑著挨個與遙遠的朋友見過,又說:「小遠很喜歡你送他的錶。我幫你們看衣服,開始跑接力了?」

  遙遠臉上有點紅,數人把東西交給趙國剛,壓軸比賽準備開始,初三六個班各占一跑道,遙遠緊張得很。

  所有初三生都離開位置,到田徑場上看比賽,這是最緊張的時刻,每年的最後接力是最出風頭的,也是最彰顯班級精神的時候,每個班在這種時候顯得最團結,有種近乎熱血的瘋狂。

  看臺上的喇叭:「現在是初三年級的四百米接力賽,從外到內,依次是一班,二班……」

  遙遠深吸一口氣,趙國剛在跑道外側比了個拇指,霸氣十足地說:「寶寶,加油,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咱們不在乎那些虛名,盡力就行。」

  不少人哄笑起來,跟著起哄道:「寶寶!寶寶!」

  遙遠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和譚睿康距離一百米,趙國剛沒有管譚睿康,反而站在他身邊給他打氣,這令他心裡平衡了點。

  砰的一聲,發令槍響。

  「加油——加油——」整個田徑場上都瘋了。

  第一棒開跑,所有人跟著大叫,從起跑線處穿過田徑場跑向另一頭。

  「現在領先的是初三5班……」

  「一班齊輝宇接棒了!」林子波的聲音在廣播裡響起,激動地喊道:「加油!」

  學生大笑,林子波控制住麥,喊道:「六班的表現也不錯……」

  齊輝宇飛速朝遙遠衝來,遙遠反手放到背後,齊輝宇把棒一拍,林子波喊道:「接穩了接穩了!」

  女生們尖叫道:「接吻——」

  遙遠接棒,化作一道箭疾飛而去,兩人配合堪稱完美,搶盡全場風頭。

  六個班跑得飛快,二棒接三棒全部順利,遙遠竭盡全力地狂奔,趙國剛喊道:「加油!小遠加油!」

  齊輝宇傳棒給他時整體速度就已經落後了,遙遠盡了最大努力,交出最後一棒,同時一個趔趄,傾身消去衝力,左腳一扭,譚睿康接棒!

  「現在領跑的是初三3班,譚睿康追上來了!他跑得太快了!」林子波已經有點激動過度,語無倫次。

  「我靠!」遙遠抬頭看跑道上,譚睿康跑得實在太快了,整個一班發瘋般地大叫,譚睿康連著追上兩名,瞬間把落後的速度拉進前

  三,緊接著又超一名!

  「加油!加油!」遙遠大喊,踉蹌跑了幾步,趙國剛也過來了,兩人進田徑場,就在這短短的幾秒內,譚睿康又追上一個!

  「一班要拿第一了!」林子波在廣播裡大喊道:「譚睿康加油!」

  說時遲那時快,譚睿康和另一個人同時衝過了終點,所有人湧了過去。

  「太過分了!太齷齪了!」有女生憤怒地叫道:「是1班的學習委員嗎!怎麼能搶解說麥!」

  遙遠道:「拿了第幾名?我們進前三了嗎?」

  遙遠擠過去,到處都是鬧哄哄的人,譚睿康笑著喘氣,話也說不出來了。遙遠緊張地喊道:「第幾啊!張震!第幾!」

  張震在人群中比了個食指,所有人嘩的一下尖叫,遙遠激動得衝上去與譚睿康緊緊擁抱,大叫道:「你太強了——!」

  譚睿康高興得很,大叫道:「你交棒交得好!大家都有功勞!」

  人群散去,初中部的比賽結束,高中部比賽開始,遙遠一瘸一拐回來,譚睿康變了臉色,說:「小遠,你腳扭著了?」

  「我們第一了!」齊輝宇衝過來大喊,把遙遠抱著,又去抱譚睿康,初三1班全部人大喊大叫。

  遙遠笑道:「沒關係,只是稍微扭了一下,我爸呢?」

  趙國剛已經回公司去了,遙遠戴上手錶,坐在位置上喝水,其餘人還在討論這場比賽,初中三年,終於拿了次第一。

  「晚上不上晚自習,去吃飯慶功!」張震過來笑道:「還有獎金的。」

  遙遠吁了口氣,整個班級還沉浸在剛剛的熱烈氣氛裡。夕陽西下,高中部三個年級接力賽結束,田徑場上放歌,開閉幕式。

  遙遠起身時又一個趔趄,腳踝痛得要死,只好坐下,張震帶人過來搬椅子回教室,譚睿康道:「怎麼了?」

  遙遠道:「有點扭了,沒事。」

  剛剛跑接力賽的時候還不覺得,半小時後卻腫得很痛,遙遠脫下運動鞋,腳踝處腫了一大包。

  譚睿康單膝跪地給他檢查,遙遠忍不住鬼叫道:「別碰!痛!」

  張震說:「起來活動看看,能站住不?」

  遙遠搭著譚睿康肩膀,只能單腳站穩,譚睿康說:「在這等一會,我把椅子搬好背你回去。」

  遙遠馬上道:「別!我自己能走!」

  太丟人了,閉幕式還沒完,要在眾目睽睽下被譚睿康背著走過田徑場,還不如直接殺了他來得痛快。

  譚睿康和張震搬椅子上去,遙遠試了試,能走,於是便走三步,停一停,沿著操場邊上離開,上樓收拾書包。

  「你怎麼不聽話?!」譚睿康下樓梯時急了,眉毛擰成個結。

  遙遠心想你誰啊你,比我老爸還老爸,嘴上說:「哎你別擔心,沒事的。」

  譚睿康蹲下來看他的腳踝,索性把他打橫抱起來,遙遠叫道:「不要——」

  張震在後面哈哈大笑,遙遠被一路公主抱回教室裡坐著,譚睿康道:「別再走了,你扭得很嚴重。」

  遙遠只得在教室裡聽歌,取出練習冊做題,一身汗歇了點,比賽完後全身心舒暢,看不下去書,只覺舒服得很,若能抽根煙,和損友們聊聊天就更完美了。

  閉幕式結束後同學們回來收拾東西,齊輝宇躬身看遙遠的腳,說:「我騎車載你回家?得去抹藥才行。」

  「要去醫院嗎?」另一個同學擔心地說。

  還是張震常打籃球磕碰,說:「沒事,回家用雲南白藥的噴霧噴一下就好了,常見的。」

  遙遠的腳越來越痛,齊輝宇說:「我家有黃道益的活絡油,待會給你拿,晚上讓你哥給你揉,揉三天能好,我媽扭到就是這樣的。」

  遙遠窘得無以復加,說:「小事!別那麼緊張!」

  眾人群策群力,獻計片刻,該走的都走了,剩下的準備出去吃飯開慶功宴,張震的高一女朋友在外面探頭說:「寶寶,你爸好帥。」

  所有人笑得肚疼,遙遠憤怒地說:「回去告訴你們班的人,別花癡我爸!」

  這下旁的人笑得更慘,譚睿康去換好一身校服回來,說:「我帶小遠回去吧,你們去吃飯,我們不去吃了。」

  數人商量片刻,張震說:「這怎麼行。」

  遙遠道:「雞雞騎車搭我回去,你們去吃吧。」(雞雞——齊齊,齊輝宇的外號)

  「我們一起,出去打個車就回家了。」譚睿康說:「你們吃。」

  遙遠面無表情道:「你是大功臣呢,開慶功宴怎麼能少了你?」

  「哎。」譚睿康笑道:「說的什麼話,你以為我為什麼拼了命地拿第一。」

  遙遠:「?」

  他忽然覺得譚睿康的話有種莫名的意味在裡頭,那是和趙國剛如出一轍的溫暖與包容。但他沒能理解譚睿康話裡的意思,也沒有問。

  齊輝宇回來了,數人商量通過,張震帶著七個人去吃晚飯,遙遠拿了兩百給張震以備不夠的話墊著請客,打發齊輝宇去吃。

  數人散了,譚睿康左邊一個挎包,右邊一個挎包背著,在遙遠身前躬腰背對他。

  遙遠扒了幾下,扒在譚睿康背上,說:「你行不行啊。」

  譚睿康笑道:「小意思,小時候經常這麼背你。」

  遙遠:「什麼時候的事了,還拿出來說。」

  譚睿康:「關門,鎖上。」

  譚睿康背著遙遠,去把教室前後門關上,一路背著他下樓去,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教工在打掃學校,夕陽染紅了籃球場,餘輝燦爛而美好,譚睿康的背脊就像遙遠的外公般充滿安全感,西裝校服外套上有種好聞的少年味道。

  「你剛說的那話什麼意思?」遙遠想起來了,問譚睿康:「為什麼拼命拿第一?」

  譚睿康背著他,走出學校外的社區道路,兩道滿是乾爽的落葉,被落日染得火似的紅。

  譚睿康話中帶著笑意,理所當然地說:「想讓你高興,等發了獎金,哥給你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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