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麼!唔……好臭!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方銘彥皺緊眉頭,一把將渾身酒臭味的關承勳推開,詫異地質問道。

 

瞄了一眼時鐘,已經十一點多了,每天總是準時下課回來煮飯的關承勳,從來沒像今天這般晚歸過,一點音訊都沒傳回來,害他以為關承勳出了什麼意外,差點打電話報警呢。

 

「不要……不要被別的女人搶走……」關承勳滿臉酡紅,乍聽之下像是滿口酒話的胡言亂語,吐露出來的內容卻讓方銘彥心虛得要命。

 

「你在說什麼瘋話啊?什麼女人?」

 

關承勳原本半瞇的醉眸,倏然宛如天上的星星般明亮,直勾勾地盯著方銘彥。

 

「幹嘛這樣看著我?」方銘彥一陣毛骨悚然,感覺自己好像被他看至靈魂深處,再也無處躲藏。

 

「呵呵,你以為我不曉得嗎?」

 

「曉得什麼?」

 

「你問我曉得什麼?」關承勳的嘴角揚起一抹堪稱殘酷的弧度,旋即如數家珍地說道:「哈哈!那我就告訴你!你們總共看了十一部電影,逛百貨公司十三次,進咖啡廳七次,你買了一條項鍊、一對耳環送她,她買了一個皮夾送你,除了百貨公司以外,你們還去過淡水的漁人碼頭、基隆的廟口、陽明山賞花……你以為我完全不曉得,你都趁我去上課的時候,偷溜出去和女孩子約會嗎?」

 

他每說出一個字,方銘彥的心臟就為之凍結一分,身子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起來。

 

「你……你跟蹤我?」除了跟蹤以外,他想不透關承勳為何能如此掌握住自己的行蹤。

 

聽見他氣急敗壞的質問,關承勳又是一陣大笑。

 

「我沒跟蹤你,我只是有個線人,而她剛好是你新交的女朋友的姊姊而已。」

 

方銘彥聞言一驚,怎也想不到那名艷光四射的美女居然和關承勳的交情如此之好。

 

「你是問她?你一直向她探聽我的消息?」

 

「哈哈……我不用探聽什麼,聊一聊天她就會自動透露出來了,誰叫你喜歡的女人很大嘴巴,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跟姊姊說呢?」

 

見關承勳狂態畢露,醉眼惺忪地將隱忍了一個多月的話全抖露出來,方銘彥頓時四肢冰涼,內心充滿屈辱感。

 

自以為掩飾良好,原來全是幻覺!他居然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裝小丑裝了那麼久!

 

「如果你早就知道這件事,為什麼從來沒阻止過我?每次跟你去打工,看見我故意裝作和巧巧不熟,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方銘彥憤怒異常地質問,既然都撕破臉皮了,他也不再否認到底。

 

「可笑?哈哈……我一點都不覺得可笑,我只是覺得很悲哀而已。」關承勳仰躺在床上,眼神茫然地盯著天花板。

 

「很悲哀?有什麼好悲哀的?」

 

「如果,今天你的老婆當著你的面勾引別的男人,你會有什麼感覺?」

 

「呃……」會有什麼感覺?沒有人會喜歡被人當面戴綠帽子……方銘彥一時間啞口無言。

 

「所以我一點都不覺得可笑,我只感覺到痛苦,像是天天被火燒一樣煎熬……」

 

「我不懂,既然這麼痛苦,幹嘛不早點阻止我,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這是方銘彥最想不透的地方。畢竟,按照關承勳獨佔欲強的霸道性格,應該不可能隱忍到現在才爆發吧?

 

「呵,我也曾經想阻止你過,但是東瀚勸我不要。」

 

「是東瀚阻止你?」

 

關承勳露出一抹諷刺意味極濃的笑容,呢喃道:「是啊,他認為你既然是同性戀,怎麼可能會喜歡上女生?現在可能只是因為失去記憶,所以一時迷惘,所以東瀚阻止我插手,要我等你做出決定再說……」

 

「我才不是同性戀!」方銘彥氣得暗暗磨牙,抗議道。

 

關承勳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辯解,繼續道:「他說,也許可以趁這個機會讓你認清一些事情……哈哈!我同意了,該死的同意了!所以我一直隱忍到現在,但是,今天聽見你們決定正式交往的消息,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他媽的真的不想再忍了!」

 

「啊!你幹什麼!」

 

「彥彥,你是我的!一輩子都是!一定要牢牢記住這點!」關承勳驀然一把捉住他,不顧他的掙扎,動作強硬地剝下他上半身的衣服,接著低下頭來,張嘴含住他異常敏感的左乳處。

 

舌尖輕輕點在小巧的乳尖上,關承勳頓時激動不已,身為一個男人,天天睡在戀人的身旁卻要苦忍慾望,他都不曉得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從方銘彥的身上傳來一陣陣熟悉的體味,既潔淨又清爽,想必他不久前才洗了澡,好聞得令人一靠近就想緊緊抱住不放。嘴唇貼著貫穿他左乳的銀環,冷冰冰的觸感,剎那點燃關承勳內心壓抑已久的慾火,狂潮一湧而上,幾乎淹沒已經所剩不多的理智,下半身炙熱的慾望霎時彈跳起來,抵在懷中人的大腿處。

 

「王八蛋!快放開我!」方銘彥驚得嗓音都顫抖起來,斥罵的力道軟弱無力,顯然是嚇傻了。

 

不行!彥彥還沒想起我,不能嚇著他……關承勳猛一咬牙,舉動乍看之下似乎粗魯異常,在碰觸到方銘彥的身體時卻變得無比溫柔,一點一滴撩撥懷中人的欲望。

 

「嗯嗯……唔……咿……不要……」方銘彥猛搖頭,腦袋一片空白,身軀霎時蠕動起來,似掙扎又似陷入狂亂,嘴裡呻吟著自己也聽不明白的淫亂音符,竟然像是期待這天已經許久。

 

關承勳靈活的舌尖像是小蛇般,在方銘彥的乳尖處不住舔舐、勾撩,右手更不客氣地扯開他的睡褲,一把揪住他因為自己一連串的動作早就硬梆梆的欲望,來回摩挲起來。

 

誘人的粉色不住在關承勳的大手間來回露出已經分泌出些許透明液體的尖端,方銘彥表現得更加不堪,像喝醉了般雙頰酡紅,唇瓣不住哆嗦,眼縫開闔間盡是媚意。經過往昔近三年親密唔間的調教,他的身子早就敏感得禁不得關承勳一碰,雙腿一張便自然地纏上男人的手,下意識地索求更多。

 

東瀚說的沒錯,彥彥就算忘了我,身體還是記得我的……關承勳見他根本不堪自己的侵犯,霎時鬆了口氣,慌亂的內心瞬間篤定下來,瀕臨失控的理智一點一滴回歸腦海。

 

「放開我……咿啊……嗯──!」

被他隨意搓揉了幾下,方銘彥的身子頓時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白皙的肌膚霎時泛出粉紅色。

 

「不放,一輩子都不放。」一股執拗光芒從關承勳的雙眸中透出,輕輕咬住他的耳垂,熾熱的氣息吹拂在他耳邊。

 

關承勳從小就是個性子冷淡的人,除了單眼相機以外,他很少對其他東西感興趣,包括家人在內,這點連他的雙親及唯一的親弟弟都無可奈何,這種情況,直到方銘彥出現才稍微轉變。

 

方銘彥一開始就用很激烈的手段吸引了關承勳的注意,令他不得不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起初,關承勳對他只是懷抱著淡淡的嫌惡感,完全不明白學校這麼多人他為何只來欺負自己。明明生得一張細皮嫩肉的清秀臉蛋,卻在自己面前老是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神氣模樣,而欺負自己的理由更是幼稚,居然只是因為不爽自己鳥都不鳥他,所以才時常前來找碴。

 

原本關承勳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淡漠想法,一直對像個小丑般在自己面前跳上跳下的方銘彥毫不理踩,甚至認為等他膩了就會停止這種幼稚的欺負遊戲,直到方銘彥終於犯了大忌,摔毀自己心愛的相機,逼得自己忍不住動手打了他一拳,害他從樓梯上摔下去後,方銘彥似乎是發現自己對他氣到了極點,終於軟化下來,不但大膽地直接示愛,甚至開始上山下海地對自己窮追猛打,一副愛自己愛得快發狂的模樣。

 

老實說,關承勳一開始真的是嚇傻了,從以前到現在,從來沒人直接說過喜歡自己。由於對萬物漠不關心,沒有一般青春期的男生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而興起打扮的念頭,所以自己的模樣簡直可以用「不修邊幅」四個字來形容。除了還算愛乾淨天天洗澡以外,關承勳完全沒打理過外貌,甚至身上的衣服也是始終如一的不變,自然從沒外人對貌不驚人的自己表示過好感。

 

因此,聽見方銘彥一臉害羞地說喜歡自己時,關承勳除了不信以外,腦海瞬間只浮現一個念頭:「完了!這傢伙被我打傻了!」之後,面臨方銘彥一連串追求自己的舉動,關承勳才逐漸被他感動,目光緩緩從冰冷的單眼相機轉移到他這個人,亦從他身上領略到和戀人水乳交融的快感。

 

當一個人的感情面原本從一無所有到擁有一個心愛之人後,再度失去會感到多痛苦?在已經完全迷戀上方銘彥,決定一心一意對待他,甚至約好白頭偕老的情況下,關承勳怎麼可能再放手!

 

「渾蛋……再不放開我……唔嗯……打死你……」

 

「彥彥……你捨不得的……」

 

關承勳蜻蜓點水般逐漸往下落下親吻,在他白皙的胸膛吸出幾枚紅印,查覺到方銘彥吃驚地微微屏住氣息,身子敏感地不住顫抖,一股又憐又愛的情緒油然從關承勳的內心湧了上來,微一張口,輕輕啣住他硬得不得了的慾望,舌尖挑逗地在尖端住打轉。

 

一股熱潮突然從腹部湧出,方銘彥的小腹不由自主地一陣縮緊,腰桿往上挺了挺,一道極其猥褻的呻吟聲忍不住溢出口。

 

「啊嗯──!」

 

當方銘彥回過神來後,才傻眼地察覺自己射精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只是被男人用舌頭輕輕地舔了幾下,就在他的手中達到高潮了,平常就算是自慰,他也沒那麼快發洩出來過。

 

「咕嘟……」

 

耳邊似乎聽到男人在吞嚥什麼的聲音,方銘彥一臉木然地轉頭望去。

 

「彥彥……」似乎很高興方銘彥對自己的碰觸還是這般敏感,原本渾身狂躁不已的關承勳霎時徹底冷靜下來,無比溫柔地凝視著他。

 

一經呼喚,方銘彥迷濛的雙眸霎時圓睜,頓時像隻受驚過度的幼獸,舉手不斷痛毆眼前的男人,每一下都使出十二萬分的力氣。

 

「畜生!渾帳王八蛋!你說過你不會隨便碰我的!去死!去死!」

 

經過幾個月像朋友一般的和平相處後,幾乎令他忘了關承勳對自己抱持著何種感情,更無法想像這把隱忍許久的火一旦燒起來,居然濃烈得差點將他燃燒殆盡。

 

「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關承勳沒有試圖抵抗,只是靜靜地任由他打罵發洩。

 

「你一點歉意都沒有!你這個渾蛋!」突然遭受侵犯,方銘彥確實很震驚,但讓他更驚懼的是,自己的身體居然對關承勳的動作毫無牴觸,甚至很自然地迎合,飛快達到高潮,彷彿這具身子不是自己的了一樣。

 

「彥彥,別生氣了,是我不好。」

 

「可惡……」方銘彥本來瘋狂痛毆他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緩緩倒在床舖上。他覺得好累,身體和心理的矛盾及衝突,比毫無預警地遭受男人的性侵犯都令他感到疲倦。

 

「彥彥?」

 

「你敢再碰我一根手指頭,我發誓一定剁了你的命根子!」方銘彥盯著天花板,惡狠狠地咬牙切齒道。

 

關承勳沒有被他嚇唬住,直接翻身緊緊地抱住他。

 

「放開我。」方銘彥一臉冰寒。

 

「不要!」關承勳鬧彆扭似地吐出兩個字,直接回絕。

 

「為什麼……為什麼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聞言,方銘彥霎時握緊了拳頭想再痛毆他一頓,卻發現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氣,甚至撇見他的嘴角被自己打得一片烏青,心臟還會隱隱作疼,不由得神色茫然地呢喃詢問。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的才對……」關承勳苦笑一聲,眼神也跟著浮現些許茫然。毫無預警地,被人從幸福的雲端上一腳踢落下來,滋味實在很不好受。

 

方銘彥抿了抿唇,陷入沉默之中。

 

雖然依舊想不起和這男人交往的經過,但身體的誠實反應卻令方銘彥不得不重新正視自己曾經是他的戀人的這個事實,更不禁懷疑起,自己或許真的愛過他……愛過一個男人……

 

「喂,我們以前真的很相愛嗎?」一問出這個問題,方銘彥的臉頰忍不住燒紅了起來,終究是臉皮子薄呀。

 

如果他回答「我們以前真的很相愛」那該怎麼辦?方銘彥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難道現在的自己真的做錯了?不該只是一昧地逃避這個問題,反而應該重新審視自己對他的真正觀感?莫非就像關承勳曾經說過的,自己早就對他一見鍾情,才故意欺負他,千方百計地想引起他的注意?天哪!如果這是真的那該怎麼辦?方銘彥越想越渾身燥熱,感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不知所措過。

 

說到底,每次一想到關承勳這個人,他的腦海只剩下「這傢伙很討人厭!我討厭他!」這個念頭,卻從來沒去深想過為何討厭關承勳的理由。

 

仔細想想,對方的確從來沒招惹過自己,反而是自己常主動上門去欺負他,莫非,自己對情感的表現只停留在小學生階段,喜歡一個人就故意去欺負他?換句話說,自己的確是對關承勳有好感?

 

「……」

 

「你啞巴啊?幹嘛不回話?」

 

久久等不到回話,方銘彥一張清秀臉蛋頓時脹得通紅,有點惱羞成怒起來,豈料,最後回應他的,卻是一道平穩至極的呼吸聲。

 

「呼……呼……」

 

和方銘彥一陣廝纏胡鬧,加上體內酒精的功效完全揮發後,關承勳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偏,就這樣瞬間進入夢鄉之中。

 

見關承勳大鬧了一會兒,害自己胡思亂想起來後,居然乾脆地倒頭就睡,方銘彥原本緊繃不已的神經剎那間徹底崩斷。

 

「算你有種!」

 

方銘彥咬牙痛罵道,一把將趴在自己身上睡著的關承勳推到一旁,忿恨不已地跳下床,順手拿走錢包、鑰匙及外套,就這樣在半夜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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