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說出任何要求,戰無絕便明白自己的意思,但令他更震驚的是,對方居然厚著臉皮地說出「追求」兩個字。

稍早前賞了戰無絕一巴掌後,梵天思來想去,終於下定決心要跟他好好談談。下次再有什麼不慎擦槍走火的情況的話,梵天也不敢肯定自己阻止得了對方,但,自己畢竟是皇族中人,又是一名地位岌岌可危的皇太子,憑空冒出一名同性情人對他而言絕對是致命的醜聞。

若那些覬覦皇位的皇弟們知道了,恐怕會立刻笑掉大牙吧!

「你……你說什麼?」

「打從初次見到殿下那一刻起,屬下便對殿下心儀無比。」戰無絕的嗓音很真誠,雙眸更毫不掩飾地透露出熾熱的光芒,一瞬間將梵天逼入了進退不得的境地。

梵天只覺又羞又怒,一時竟不敢和他對視,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這……荒謬!癡心妄想!這是絕不可能的!」

雖然今晚召見他,梵天已經在內心排演過一遍兩人之間可能會出現的對話,也預想過戰無絕數次褻瀆自己身子的原因,但,他絕對沒想到戰無絕敢如此坦言內心的想法,這傢伙簡直就是肆無忌憚!

這世間很多事情是不可以攤開來說的,若戰無絕的態度仍是曖昧不明,梵天亦樂得裝傻,直接命令他下次不可魯莽再犯即可。這下子好了,他這是要逼自己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就答應要麼就拒絕。若答應了,自然能將他跟自己緊緊綁在同一艘船上;若拒絕了,或許兩人從此便一拍兩散形同陌路。

一想到很可能會失去對方,一股莫名的恐慌頓時將梵天籠罩起來,令他手腳冰冷動彈不得。

癡心妄想?絕不可能?戰無絕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霸道笑容。

「若屬下願以這『天下』作為討你歡心的禮物呢?」

天下?

「你……一個被族兄陷害,落入陰暗天牢內自舔傷口的失敗者,憑什麼敢如此大言不慚!」梵天聞言一愣,雖然不願提起戰無絕過往的傷心事,卻還是忍不住脫口斥責道。

「做不做得到,屬下自己心裡有數。」戰無絕微微一笑,直視著他,沈聲道:「殿下尚未回答屬下呢?」

「唔……」在男人深沈而認真的注視下,梵天不由得呼吸一窒,心臟劇烈的跳動聲迴響在室內,大得連自己都快聽不下去。

「蠻荒戰氏家族南方三國,乃至於大炎皇朝……屬下願意豁去這條性命不要,為殿下一一擒拿到手。」前輩子沒為您達成的諾言,就用這輩子來實現!戰無絕單膝跪地,右手橫在胸前,發誓般許下承諾道。

「本宮都不曉得自己有那種價值呢……」就因為領悟到眼前之人有多麼認真,梵天忍不住自嘲道。

這男人太狡猾了,居然拋出一個自己幾乎無法立刻拒絕的天大誘惑。

若非清楚知曉自己遠沒有那麼大的器量可以掌控這個天下,梵天或許會一時暈了頭地答應對方,但眼下……

「口說無憑,」梵天勉強鎮定下來,用一副談條件的口吻道:「用『天下』當禮物什麼的太遙遠,你必須先拿點看得到的誠意出來才行。」

緩兵之計嗎?戰無絕何等聰明,一眼便看穿梵天的小小心思。

「屬下定不會辜負殿下的期望!」

「嗯,本宮有點乏了。」這傢伙忒地厚顏無恥了!梵天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抬手指了指門外,要他識相地趕緊告退。

戰無絕對他逐客的舉動視而不見,仍是緊盯著他不放道:「殿下,您既然要屬下拿出誠意來,便算是允許屬下的『追求』了吧?」

這傢伙得寸進尺的功力未免高強到令人髮指的地步了吧?梵天劍眉一揚,近乎咬牙切齒地沈聲道:「本宮可以允許你的『追求』,但在本宮『許可』前,你萬萬不可像之前那樣『輕舉妄動』,聽懂了嗎?」

「諾。」

梵天不知是否自己錯覺,總感覺戰無絕那記應答像是在壓抑笑聲。

幸好,在梵天又要發怒前,戰無絕沒再繼續胡攪蠻纏,乾脆利落地告退離去。

男人如暴風席捲般攪亂一池春水後灑脫地消失走人,徒留梵天的內心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其實,早在天牢遇見戰無絕起,他便有預感這人恐怕難以駕馭,但,萬萬沒料想到會是這麼棘手。

初次見面便對本宮心儀無比?梵天有點想笑,卻又因為整件事太過荒謬離奇而笑不出來。

種種複雜情緒在腦海中翻騰過後,梵天訝異地發現自己除了羞惱的情緒之外,居然也從中感到一絲安心。理由只有一個,自己日後不必再擔心戰無絕會被其他人用各種利誘之計搶走了……

「呵……」一想到人人爭奪不已的香餑餑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踢他走也不會離開,梵天就忍不住得意得想笑,傻笑。

「殿下?」門外傳來青檀的探問聲。

「咳、青檀,別進來了,本宮已想安歇。」

「是。」

青檀蓮步輕移的窸窣聲響逐漸遠去,四下一片鴉雀無聲。

「唉,本宮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若是真的厭惡,早讓人把他捉拿下去問斬了,偏偏……自己傻得被人看透,而那人肆無忌憚的表現又何嘗不是因為自己過於縱容……

梵天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一會兒青、一會兒紅,若有所思地來回摩挲殘留一些男人手指餘溫的腳踝,竟是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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