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戰無絕神情茫然,梵天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走向他,抓住他的雙臂晃了晃,試圖將他搖清醒點。

「本宮想明白了,這就是一個騙局!他們表面上做出恭恭謹謹的樣子,實際上,只不過是想哄你來當一個替死鬼罷了!」

「哦?」戰無絕微挑眉。

見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被人當成「冤大頭」一枚,梵天更火大了,直接就想一棒子敲醒他。

「你還不懂嗎?蠻荒人擒住戰家二公子來要脅他們退兵讓城,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局!這處乃是邊關要塞,退了恐有滅族之禍,戰氏一族是不可能退讓的,所以他們只能派人去營救戰家二公子,不過此事難如登天,肯定是派一對死一雙,個個有去無回!」

「嗯,目前情況確實如此。」見梵天說得頭頭是道,戰無絕一時間倍感欣慰。

梵天不理會他,繼續悶聲說道:「除非腦子燒糊塗了,否則戰氏一族鐵定捨不得派人去這麼送死,他們只能悶不吭聲,和蠻荒維持一個僵局。但是,若真的都不派人去救戰家二公子的話,便顯得太過冷血無情,徹底寒了將士們的心。戰事未開,全軍便陷入一片意氣消沈的氛圍中,此乃兵家大忌!」

說到此處,梵天抬眸狠狠瞪了戰無絕一眼。

「於是乎,就在此時,有人想到一個可以死得有些價值、卻又無關乎大局的冤大頭……」

「……」冤大頭?戰無絕偏頭想了想,遲疑地比了比自己,「我?」

「沒錯!就是你!」梵天再度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詢問道:「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戰氏一族當中的重要人物?」

難得被梵天驚人的氣勢震懾住,戰無絕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是。」

「但是,卻沒重要到讓他們一失去你,就什麼事都做不成的地步吧?」

「……這麼說也對。」或許百年前失去自己就跟天崩地裂一般,但百年後肯定不是了……戰無絕苦笑著點了點頭。

「這不就得了!為了營救族人,不慎死了族內一個重要人物,多麼淒美、多麼悲壯啊!可是……」梵天毫不掩飾地露出一臉鄙夷,「這卻無關乎大局!戰氏一族面子、裡子都有了,而你呢?直著去、橫著回來,好一點他們或許還會在你的墓碑刻上『壯烈成仁』四個字,呸!傻缺一個才答應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

「聽明白了沒?呿,懶得跟你解釋了!浪費唇舌!」梵天走到床頭邊,動作利落地收拾好包袱,接著往肩上一背,作勢就要往外走去。

「等等!」被他罵得一愣一愣的戰無絕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伸手一把將他撈了回來。

「你幹嘛?再不走,天就快亮了!」梵天像隻炸了毛的貓兒般在他懷中掙扎著。

「梵天,咱們不能走。」戰無絕一臉無奈地苦笑道。

梵天心頭一顫,眼眶有些發紅,下意識地不想再聽他說下去。

「為什麼不能走?你有欠他們什麼嗎?」

「我不欠任何人,」戰無絕搖了搖頭,緩聲道:「可是,我已經答應了。」

「你說什麼?」梵天纖瘦的身軀一抖,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我已經答應了。」

所謂一諾千金,時人對於「誠信」兩字相當看重,而對於戰無絕這種人來說,承諾更是看得比自身性命還重要,也正因為如此,更令梵天感到憤怒及絕望。

啪!怒氣攻心的梵天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憤聲道:「住口!你的主子是我!沒經過我的同意,怎可以如此莽撞地去為別人送死!本宮不准!」

「……」戰無絕抬手摸了摸被打得發紅的臉頰,默不作聲地低頭看著他。

「沒聽見本宮說的話嗎?現在就走!本宮不許你……唔!」一開一合的嘴巴被人猝不及防地封住,還想繼續罵人的梵天瞬間沒了聲音,只能發出幾記令人臉紅心跳的悶哼。

陡然一陣天旋地轉,梵天整個人被戰無絕抱了起來,壓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直到把梵天的嘴唇親到紅腫了,戰無絕才依依不捨地放過他,悶聲道:「這輩子頭一遭有人敢打我的臉。」這可是赤裸裸的挑釁,若是在公眾場合發生這種事,恐怕都能引起亂世大戰了。

梵天被吻到差點喘不過氣來,大口地深吸了幾口氣後,忿忿地斜睨他一眼,不屑道:「怎麼,你的臉皮子很矜貴嗎?本宮打不得嗎?」

自然矜貴得緊,這可是倍受世人尊崇的「戰神」之臉皮欸!尋常人連邊兒都還沒搆到恐怕手就沒了,明明躲得過,卻還是眼巴巴地硬挨這一下只為讓上心上消消氣,沒讓對方感動得流下幾滴淚,戰無絕都替自己覺得不值了。

結果呢?打過了就跟沒打過一樣,還反問自己「打不得嗎?」,一番苦心全化作流水,正應驗了所謂英雄氣短哪,戰無絕委實無奈至極。

「嘖,潑婦一個。」

「誰是潑婦!」梵天雙眉一豎,作勢再次開打。

戰無絕連忙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牢牢壓制在床鋪上動彈不得,討好地笑道:「好、好,是本人口誤,不是潑婦,而是小潑猴一隻,行了吧?」

被男人用一雙充滿親暱又疼惜的目光注視著,還被調侃是一隻「小潑猴」,梵天清俊的白皙臉龐一下子脹得通紅,也不知是氣是羞。

「你、你才是小潑猴!」情急之下,梵天忍不住扭頭一口咬上戰無絕的手臂,試圖逼他放開自己。

「唉呀,小潑猴咬人啦!」戰無絕戲謔地嚷嚷道,卻是沒有一絲一毫鬆開箝制的打算,眼神無比溫柔地凝視著他。畢竟曾歷經過一次心上人毫無生息地橫躺在自己面前的慘事,能再次遇見心上的人轉世,戰無絕已滿懷感激得別無所求,更不用說看見梵天這般撒潑的可愛模樣,只覺得自己的心軟得都快化開了。

哼!咬死你!咦……唉唉……怎麼這麼硬啊……梵天使勁咬了半天,偏偏這人就跟銅皮鐵骨似的,愣是咬得自己牙都酸了。

忿忿地微睜開眼縫偷覷自己狠咬的地方,發現雖然沒破皮流血,卻也成功地在上頭留下兩排凹陷的牙齒印,梵天起初還有些喜滋滋的,但不到一會兒,得意勁兒一過,他忽然又覺得那兩排齒痕看起來很礙眼,於是下意識地鬆開牙齒,伸出舌頭舔了舔,像是這樣就能讓對方感到不疼了。

見他粉紅色的舌尖在自己的手臂上滑來滑去,留下一層濕亮的水漬,戰無絕倏然渾身一僵,原先柔和的眼神逐漸轉闇,緊緊地抵在他大腿內側的慾望開始發脹發熱。

此時兩人的身子貼得無比密合,幾乎男人一有什麼反應,梵天便察覺到了,像隻受到驚嚇的貓兒般將舌頭飛快縮回來,雙眸驚恐地圓睜,四肢僵硬不敢稍有動彈。

「你……」

「殿下怎不繼續舔呢?我還『疼』著呢……」戰無絕嘴角微翹,眸中卻無任何笑意,而是其他更深沈的情緒,緊盯著他啞聲呢喃,一語雙關。

「本宮慎重地警告你,這時候可別犯渾……」感覺像是被戰無絕懾人的目光舔舐了全身肌膚,梵天猛地打了個哆嗦,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澀聲道:「咱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你在擔心我,是嗎?」

「唔……」少臭美了!本宮才不稀罕你呢!梵天挺想矢口否認,卻在男人彷彿能洞悉萬物的目光下,啞了嗓子。

「即便你懷疑我別有所圖,甚至可能背叛你,你仍然擔心我,捨不得我去送命,是也不是?」戰無絕偏頭親吻他柔嫩的側臉,用膝蓋挺開他的大腿,讓兩人的下半身更加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聽著男人的問話,梵天咬緊下唇,臉龐浮現一絲倔強神色。

「嗯?為什麼不說話?是默認了,還是怎地?」戰無絕埋首在他頸側舔吻他薄薄肌膚下的青色血管,一股淡淡又清爽的少年體香,讓人聞之陶醉不已。

沈默許久,梵天終於啞聲道:「假若我說我捨不得,你肯毀諾隨我離去嗎?」

「……不能。」戰無絕暗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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