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化武器

第二天一早,張章就直接去找了阿里,阿里正在用早餐,夾著牛肉片的烤餅配上牛奶,營養豐富。
張章懊惱地坐在桌子對面,拒絕了阿里提出共進早餐的邀請,面色很不好地開口:「給我找個男人……不,女人也可以。」
阿里放下盛放白色液體的玻璃杯,拭去鬍子上的液體,笑了起來:「我不是給你們安排了一間帳篷嗎?」
「他不讓我碰!」張章咬了咬牙,「老子下了那麼大的本錢,連命都差點丟了,他卻因為幾條人命給老子甩臉色。」
「這不像你,四少。」阿里似乎很開心張章此刻臉上的慾求不滿,「你不是一直嫌棄我這裡的女人不夠乾淨嗎?」
章四少不是同性戀,但也不是純直的,他無拘而肆意,性別在他眼裡不代表任何意義,只要看得入眼,就可以春風一度,所謂的色情交易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甚至不能稱之為話題。
但是章四少也有自己的原則,你情我願的交易,而且挑剔。
反政府武裝裡面有不少所謂的妓女供男人們發洩,張章不喜歡碰這種女人,那種空洞的眼神讓他確認,怎麼對待都無所謂,連靈魂都徹底沉淪了。
「我上次過來,見到你身邊有個俄羅斯女人。」
「那是我新娶的妻子。」阿里收了笑,「你可以自己解決。」
「打飛機?」張章微微抬起了下巴,「你認為我有這個必要?」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身上還有傷。」
張章挑起了一邊眉梢,嘴角勾出嘲諷的笑:「這並不影響我那玩意兒的功能,安排一架直升機,我要暫時離開基地。」
阿里失笑,看了一眼身邊的手下,手下快步走了出去。
十分鐘後,張章坐著直升機離開了基地,再之後,轉乘一輛車進入了伊朗的城市,在陪同的組織成員柯特德安排下,張章住進了當地最高檔的酒店,並得到了一名看起來很乾淨,眼睛還帶著亮光的美女陪同。
張章利用這個機會與老鼠他們取得了聯絡,才知道雷剛的戰友們,那群特種兵在襲擊完基地後,全都安全撤離,只有副隊長受傷,但是目前已經脫離了險境,並且在昨天下午全部離開了伊朗回國。
張章關閉手錶上的信號發射功能,看著浴室鏡子裡的自己,撥了撥濕漉漉的頭髮,笑了起來,對於雷剛而言,這應該是至關重要的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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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賓館一樓,穿著灰色長袍的柯特德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笑,用英語問道:「還滿意嗎?」
張章笑了笑,將擱置在女人纖細腰肢上的手又摟緊了幾分,曖昧地對女人眨了眨眼:「我能帶她回去嗎?」
柯特德面有難色。
張章無奈地看向懷裡的女人,聳了下肩膀:「寶貝兒,沒辦法了。」
女人捲而長的睫毛像扇子一樣扇動著,眼中閃過疑惑,帶著幾分嬌媚。
張章扣住她的下巴親了一口,無限惋惜:「真是可惜了。」這次卻用的波斯語。
女人揚起了臉上的笑,眼彎如月,有些羞怯。
張章像是捨不得一般,又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才走了出去。
外面的日光正烈,張章不適應地蹙起了眉,有些頭重腳輕,腰腹位置的疼痛不斷提醒他此刻身體的虛弱。
停在前方的黑色路虎越野車車門被打開,張章跨進去的前一秒,飄渺不清的視線落在了馬路對面眼鏡店的招牌上,沉思數秒,然後一轉身就繞開了打開的車門,走了過去。
柯特德也只能埋頭跟了過去。
張章在眼鏡店裡買了兩副墨鏡,有一副是為雷剛買的。
就像為美麗的女人奉上一束玫瑰花一般的討好,他確認這樣至少雷剛在觀察地形的時候能夠更好地遮擋目光。
試款式的時候,張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視線落在了嘴唇上,然後將墨鏡拉下又湊近了幾分,手指在唇上揉了揉,接著轉頭看向柯特德。
「我臉色是不是很難看?」
柯特德點頭:「我認為您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張章嗯了一聲,手指在嘴唇上大力壓了一下,在鏡子前又看了起來,抱怨道:「嘴唇的顏色真難看。」
柯特德沒有說話。
張章轉頭,很認真的看他:「你認為我要塗口紅嗎?」
柯特德臉色頓時像是吃到了大便一樣難看。
張章哈哈地笑:「口誤,口誤,潤唇膏,潤唇膏有嗎?」
柯特德牽著嘴角笑:「您先去車上等我,我去買。」
張章滿意點頭,揮手,直到對方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了一般,用波斯語大叫出聲:「還有套子,有顆粒的,當然,水果味的也行,香蕉口味,OK?」
柯特德愣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張章轉過頭,臉上笑容不改,像明星一樣,依次對店裡的售貨員和顧客揮了下手,這才慢悠悠地起身走了出去。
回到基地已經臨近晚飯,張章坐在直升機上,看著雷剛站在營地的一處,身體筆直如標杆,高高揚起的臉露出帥氣的臉龐,那雙黑色的瞳孔有如實質般落在自己的臉上。
張章在下機前,雙指併攏,在嘴唇上大力壓按,拋出了一個飛吻。
雷剛走了過來,步伐因為腿上的傷而略有些走形,很好地掩飾了骨子裡的那份屬於軍人的端正氣息。
張章微微地瞇起了眼,有些心醉這樣的畫面,紅色的天空下,視野也變成了血色,身著迷彩裝的男人在荒蕪的背景中走過來,帶著無需掩飾的血性,面容卻沉靜而靜謐,就像是將夕陽踩在了腳下,透露出只有硝煙瀰漫的戰場上才有的鐵血沉銳。
即便猛獸已經受傷,依舊難以掩飾那與生俱來的武士氣息。
男人走到直升機的機艙前,仰頭看他,卻像是在俯視。
張章微微歪起了頭,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然後他彎下腰,湊近了幾分,帶著幾分神秘開口:「寶貝兒,怎麼辦?你拒絕了我,所以我剛剛出去上了女人。」故意的語言,故意的音量,明顯故意的要將這句話擴散出去,讓四周所有的人都聽到。
雷剛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視線落在了明顯等著看好戲的張章臉上,然後瞬間明瞭,抬手就在張章的臉上揍了一拳。
咚!媽的!你自己要找打!
雷剛揍完人,瀟灑地轉身離開。
張章倒在座椅上,捂著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指著雷剛的背影對柯特德說道:「這小子烈不?」
柯特德顯然被雷剛突然出手的動作嚇了一跳,收起了所有看好戲的表情,支支吾吾開口:「我們伊斯蘭的女人很溫柔。」
「大部分國家的女人都是。」張章揉著臉坐起了身,看向遠處背影的視線裡帶著一絲癡迷,「但是我就喜歡這樣的,他在吃我的醋,不是嗎?」
柯特德抿了抿嘴,不再說話。
「算了,你也不明白。」張章擺了擺手,走下了飛機,又轉回頭很認真地看向柯特德,「男人就該有個男人的樣兒。」

雷剛心情很好,向來缺少情緒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賤的人,從來沒有。
他對章四少的第一印象事實上還算不錯,有些懶散,卻看得出心裡向著誰,言語再過份輕佻也是個正面的人物,尤其是為了完成任務而進行的自殘式偽裝幾乎讓他震撼,在他身上能夠讓他聞到同類的氣息,但是一來到基地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肆意妄為,我行我素,各種言語的挑逗就像是某種饑渴的動物,讓人噁心。
他當然知道這是偽裝色,為了任務,他可以完美地配合,但是前提是別搞到自己。
他不是不理解什麼是同性戀,林峰和吉珠嘎瑪走在一起,那種乾淨的、純粹的感情,他不想阻止,甚至祝福。
但是章四少無論是從言語上還是行動上,都透露出玩票般的張揚,像是地球都圍繞著他在轉動一般,無所顧忌,根本不是正常人。
雷剛靠坐在帳篷外面,揉著拳頭,沉默的面孔下,低垂的眼中笑意盎然。
只是不久,那個人就又過來了,像是沒收到警告一般,緊緊地貼著他坐下。
「爽嗎?」張章摸了摸下巴,「這一拳揍得,舒坦不?」
雷剛收斂了眼中的情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要起身,卻被張章壓住了肩膀。
張章的嘴唇貼上他的耳廓,低喃著:「想知道你戰友的消息嗎?有新的變動哦。」
雷剛轉頭看他,然後後倒,躲開了等在那裡的嘴唇。
張章微微嘟起嘴唇,將受傷的臉遞了過去:「好疼,吹一下。」
「……」雷剛瞪眼。
張章又把臉湊前了幾分:「乖,吹一下,我就什麼都告訴你。」
這麼僵持了一會兒,張章就開始分神,視線從雷剛的眼睛移開,沿著筆挺的鼻樑一路下滑,然後鎖在了嘴唇上。
豐潤柔軟的唇。
「要不……」張章的眼開始變得黝黑,閃爍著某種莫名的光華,「讓我親下也行。」
視野裡的嘴唇抿緊了幾分,透露出絕不妥協的倔強,卻更讓人想把這個嘴打開,塞點什麼進去,讓他無法合攏。
張章笑著,像是將時間拉長了一般,嘴唇又湊近了幾分。
雷剛瞬間抬手扣住了他的下巴,手部用的力量很大,幾乎將對方的臉扭曲變形,眼底的惱怒被很好地壓抑了下來,透漏出的些許如鋒芒一般刺向對方。
「他們很安全,我絕對相信他們。章四少,我可以配合你,但是別一再的觸及我的底線。」
這麼說完,雷剛鬆開了手,就要站起來,結果肩膀依舊被對方大力地壓著。
「你能怎麼樣?殺了我?揭露我?嗯……」張章很苦惱地想了想,然後恍然大悟,嘴唇湊近,曖昧喃噥著開口,「難道要幹死我!?」
雷剛徹底僵了。
張章勾著嘴角笑,懶洋洋的眼神,語氣依舊輕佻,話語卻完全與之相反:「他們確實都很好,已經回國了,呐……」張章從懷裡掏出眼鏡盒遞了過去,「基地的環境熟悉了嗎?對中心位置好不好奇?晚飯你就能進去了。」
雷剛疑惑地接過盒子,打開,狹小的空間裡靜靜地擺放著一副墨鏡,款式簡單,線條流暢。
「戴上吧,你的眼睛還是太乾淨了。」這麼說著,張章掏出自己的那一副帶上,轉頭看他,「怎麼樣?帥不?情侶墨鏡,給你面子,你的比我的大。」
雷剛捏在鏡架上的手頓了一下,眉目色澤暗沉,沉聲開口:「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
張章勾了勾嘴角,靠在了他的身上,墨鏡遮擋下的眼銳利如芒:「這就是章四少。」
「太張揚,而且……」雷剛頓了一下,直言不諱道,「變態。」
張章不以為意地笑:「這就受不了啦?你的底線還真高。」
「我們的處事方法不一樣。」
「所以,你只能成為傭兵。」這麼說著,張章又扭頭將嘴唇黏膩地湊到他的耳廓上,「呐,我對你真挺有興趣,分開前幹一次吧。」
雷剛用眼尾淡淡地掃過他,淡定開口:「沒興趣。」
張章咧開了嘴笑,沒有出聲,刻意將短促而溫熱的氣流噴灑了過去:「知道什麼叫身不由己嗎?」這麼說著,張章拍著他的肩膀站了起來,走進了帳篷。
張章離開後,雷剛給自己點了根菸,在暮色中,看著指間的紅色火星忽明忽暗。
天上星河密佈,銀月高懸,讓他想起了遊隼的天空,和那些戰友們。
一支菸抽完不久,阿里的手下再次過來邀請章四少共進晚餐,並同時也叫上了他。
走在路上的時候,他看到章四少對他曖昧地眨了眨眼,遞過來一支菸,菸尾處依舊被刻意咬了一口,留下一圈的牙齒印。
他突然不太確定,人的下限可以達到什麼樣的程度,又如何能夠反彈回來。
還是說,章四少不是個塑造出來的人物,而是真實存在的。
晚餐的時間,張章好不容易旁敲側擊地從阿里的口中摸出了這名兼任毒販的恐怖分子毒品走向。
阿里有「金新月」每年百分之二十三的收成,銷向英、法等國,每年的收益算下來約有六億多美元,大部分用於招兵買馬,張章每年在他這裡可以賺到兩億多點。
說到興起的時候,阿里問道:「你那裡有沒有生化武器?」
「太殘忍了。」張章露出善良的笑臉,「我不希望毀滅這個世界,況且,有了人類,才比較有趣,是不是?」張章看向雷剛。
雷剛垂下眼簾,努力克制眼底的寒光,這群遊走的黑色道路上的人群所討論的話題讓人不寒而慄,而他們還沾沾自喜。
「我可以成為主要投資方,你負責找人研究,最後的成果我們五五分賬。」阿里無謂地笑,眼中閃著狂熱,他們和當地伊朗政府的仇怨太大了,只要可以打敗對方,在所不惜。
張章修長的手指在交疊的膝蓋上輕輕敲著,顯得有些遲疑。「時間太長。」思索片刻,張章很坦誠地開口,「就像無底洞一樣,甚至未必能得到回報,而且有成就的生物學家都被國家牢牢把握著,我們作為有限。」
阿里的鬍鬚抖了起來,眼底露出得意的神采,對他的手下勾了勾手指,俯耳說了一句話,手下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張章瞇起了眼,不確定阿里是否已經勢在必行。
過了約十分鐘,一名外國男人被推了進來,年紀看起來約有四十來歲,面容消瘦,帶著金絲架的眼鏡,雖然衣衫整齊,但是面色憔悴,慘白的皮膚下透出淡淡的青色。
張章的目光在男人的身上看了一圈,然後看向阿里。
「我介紹下,英國的生物學研究專家,奧利普納德。」阿里站起身走了過去,外國男人明顯抖了一下,目光卻倔強地瞪著對方。
張章點了下頭,雖然在生物學這一塊他並不瞭解。
阿里很友好地摟住奧利普納德的肩膀,半強迫地將人壓坐在了沙發上:「這位科學家最近研究出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然後忙不迭地對外做出了宣揚,討要世人的稱讚,而我友好地邀請他到了這裡,面對面地讚揚。」
張章勾起了嘴唇,笑看奧利普納德突然燃起了憤怒的雙眼,卻隱忍著,而不由自主顫抖的面部肌肉。「一個太少了。」張章說。
阿里拍了拍奧利普納德的肩膀,站直了身體:「如果你同意,我會將他的搭檔們一個又一個地邀請過來。」
張章失笑,淺色的嘴唇泛出了瑩亮的光澤,他挪到奧利普納德的身邊,捏著他的下巴細細打量,在對方厭惡的目光中開口:「他明顯很不情願嘛。」說完,張章懶洋洋地靠回到沙發背上:「你確認這些人不會糊弄我們?」
「所以,我希望你出面再找一些自願的人過來,足夠量的金錢,一定可以打動人的心,當然,咱們也可以試圖勸服他。」
「你說呢?」張章看向雷剛,「我需不需要做?」
阿里有些意外,順著張章的視線看向了雷剛。
雷剛將視線從奧利普納斯的臉上移開,冷聲開口:「我只負責保護你。」
「別這樣,寶貝兒~」張章將下巴放在雷剛的肩膀上,手臂摟著他的腰,手掌不安分地遊移。「我聽你的,嗯?」張章挑眉,靠近了幾分,做出側耳傾聽的模樣,片刻後,一下笑了,「好啊。」
阿里疑惑地看著兩個緊緊貼靠在一起的人。
「OK。」張章直起身子笑了起來,在雷剛的臉頰上雷霆般的親了一口,「我聽你的。」
雷剛的嘴角隱蔽地抽了抽。
張章對阿里說道:「我可以嘗試做一下這方面的努力。」
阿里點頭,露出了笑容,遙遙舉起酒杯,卻自顧自地喝了一口,落在雷剛身上的目光慎重了幾分。
「需要多久?」阿里問。
張章想了想:「一個月後,我會再來找你。」
阿里點了下頭,算是同意了,在構想面前能夠做到的有限,他們都是務實派的人,沒有切實的可行性,話永遠不會說死。
離開的時候,張章想了想,走到奧利普納德面前,很無奈的聳肩:「看,這就是現實,學者的清高比不過擁有強權的人,而強權有一部分建立在金錢的基礎上,回去之後好好想想,思想的軟化並不代表什麼,至少你會過得好一點。」
說完,張章走向雷剛,半強迫地讓對方抱住他,相攜離開。
回到住處後,雷剛更加沉默,他完全不明白這個章四少想要做什麼。
事實上,生化武器已經達到、甚至超過了核武器的殺傷力,因為,這種為了軍事目的而存在的武器,它們的功效是破壞生物鏈的組成及修改人類的基因圖譜。
他不相信章四少不知道其中的危險。
但是他不習慣追問,而章四少不喜歡解釋,這樣的疑問便一直持續了下去。

接下來兩天,張章依舊無所事事,與阿里的各種試探,與雷剛的各種挑逗,填補了這段危險的異國時間。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阿里對他愈加信任了幾分,而雷剛卻愈加地排斥他。
事實上,到了現在,雷剛對他言語的挑釁幾乎已經完全無動於衷,只要不進行過分的肢體接觸,他能夠收穫的只有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可惜張章還真不敢過火了。
於是,張章又開始蛋疼,對阿里說了一聲,在有人陪同的情況下與奧利普納德接觸,嘗試說服。
奧利普納德居住在中心山岩中層的位置,二十四小時都有人把守,居住環境還算不錯,至少張章進去的時候沒有聞到異味,以及見到蓬頭蓋面飽經凌辱的科學家,當然,因為封閉空間的原因,這也是相比較而言。
對方對於他的到來表達出了強烈的排斥,看過來的眼中透露出的青色光芒,卻比最初見到的時候微弱了許多。
顯然,這幾天,這個人也切實考慮過現在的處境。
張章遞了支菸給他,男人接過了菸和打火機,默默點燃,抽了一口,卻像是被嗆到了一般,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張章勾著嘴角笑:「錢和女人喜歡嗎?」
奧利普納德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不說話,鄙夷的眼中透露出難道你就這點兒本事的意味。
張章繼續道:「鞭子,釘子和子彈喜歡嗎?」
奧利普納德抿緊了嘴唇。
張章看了眼實鐵打鑄的大門,門是開著的,門口站著兩名配了步槍的看守,雷剛就站在那裡,不遠不近。
張章勾著唇角笑了笑:「外面的山岩上曾經吊過很多的人,在烈日下暴曬,被風沙和高溫掠奪身上的水分,能夠非常詳盡地品味那種生機慢慢抽離的感覺,然後後悔了,可惜那時候他們已經沒辦法開口說話,只能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腐朽,最終失去意識。」這麼說著,張章很認真地想了想,「好像死的時候最起碼要輕上二十公斤吧?外面烤得紅燙的肌膚就像是熟了一樣,一撮就爛,然後被丟進禿鷲群裡,嗯……還算不錯,至少被禿鷲排洩出來後,也算是回歸到大自然了。」
奧利普納德不為所動,嘲諷般看著他。
「你有親人嗎?母親?女友?女兒?漂亮嗎?哦,男孩兒也無所謂。」
奧利普納德愣了一下,突然像瘋了一般撲過來,不用張章動手,就被警衛的人制服,肩膀反擰,壓跪在了地上。
張章咧開嘴笑了起來,蹲下身與奧利普納德對視:「真是無趣,為什麼大部分人都可以不怕死,但是卻無法接受親人受到任何傷害?科學家嘛,就該關在實驗室裡,不與任何人接觸,這樣才能夠專心,才能夠為我們研究出好的……」
瞳孔猛地一縮,張章看到了奧利普納德因為高高抬起的手臂而滑下的衣袖,彎曲處,靜脈上,白皙的皮膚上有著注射後的青色痕跡。
奧利普納德慘笑,第一次開了口,開合的白色牙齒森森的,像是要咬斷張章的脖子:「你們這群惡魔!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張章收起眼中閃過的銳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站起了身,無聊地打著哈欠,看向阿里的人:「很無聊是不是?你們確定這個人是有名的生物學家?確定他剛剛發表完轟動全球的最新成果?而不是基督教派的狂熱信徒?」
「算了!」張章擺了擺手,「沒意思。」
這麼說著,張章走了出去。

第二天,張章就帶著雷剛離開了基地,去接收已經運到巴基斯坦邊境的軍火。
雷剛在路上未發一言,張章也有些沉默,這樣的情況反而讓雷剛有些不太自在。
巴基斯坦與伊朗屬於戰略合作夥伴關係,關係尚屬不錯,雖然略有些摩擦,但是大方向上都是一致的。
更何況無論是恐怖分子,還是軍火走私,已經成了全球性的問題。
張章的軍火進入伊朗很簡單,但是進入巴基斯坦卻很困難,所以這批軍火被分成了兩批,一批從阿拉伯海直接進入伊朗,一批採取陸路的形式經由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邊境進入。
海上的已經在今天上午運抵,現在隱藏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陸路的差不多要在明天中午,張章很擔心這條線,不得不親自出來接洽。
張章自然沒有帶上阿里的人,而阿里也自然懂得規矩,況且如果基地派人出來保護,一旦軍火再次被劫,阿里就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當然,上次丟失的武器如果處在章四少的角度去看,雖然心疼,但是未必會傷到元氣。
畢竟,所謂走私,從來都是高風險高收益。
中國有句俗話,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章四少的鞋已經不止濕過一次。
張章和雷剛下了直升機,轉乘汽車,依舊是雷剛開的車,張章就坐在副駕的位置上玩錶。
雷剛偶爾看過去的時候,可以見到錶盤在張章手指的按戳下閃爍著螢綠色的光芒,毋庸置疑,這是情報人員特有的高科技產品。
中午的時候,兩個人抵達了邊境,找了家旅館暫居一晚,一個房間一張大床,像是時鐘旅店,無論從燈光還是擺設上都透露出旖旎的氣息。
雷剛暢快地沖了個澡,出來見到張章又拿著手錶在看,接著手指在手錶上點了幾下,表情認真而專注,然後過了約十秒,像是已經做完一般,抬頭看了過來。
入眼的瞬間,張章不正經地吹了個口哨,目光肆意地在雷剛掛著水珠的胸口打量:「身材真棒!」
雷剛收回目光,走到床邊坐下,彎曲著後背,撥弄著髮絲上的水珠。
「誒!」張章挪過去,趴在他的身邊,在雷剛的手臂上戳了戳,「你真生氣了?」
雷剛微微蹙眉,不太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張章翻過身,仰躺著,笑了笑,卻不再問了。
氣氛一安靜下來,雷剛突然開始覺得彆扭,尤其是看到床頭櫃上的套子,瞬間進入警戒狀態。
章四少給他的威脅並不是武力,而是刁鑽古怪的防不勝防。
離開基地的張章很安靜,意料外地安靜,這麼仰躺了一會兒,便挪到大床的另外一邊拿了本雜誌,沉靜了下來。
雷剛維持原本的姿勢坐了一會兒,起身拿起了背心。
「幹嘛去?」張章抬眼看他。
「出去走走。」這麼說著,雷剛走出了房門。
「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啊?」張章話還沒說完,「咔嚓」的輕響,門被關上,張章勾著嘴角笑了。
大約過了大半個小時,就在張章丟掉雜誌昏昏欲睡的時候,門口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張章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看清楚來人後,張章沉默地打開門,將人放了進來。
進來的男人穿著一身沙漠民族的裝束,臉上留著絡腮鬍,戴著墨鏡,但是仔細看還是能夠發現對方其實是東方人的臉部輪廓,來人抬頭四顧,然後疑惑開口:「就你一個?」
張章點頭,坐在了沙發上:「放心,屋裡我查過,很安全,倒是你,怎麼是你過來?」這麼說著,張章看向了取下墨鏡的光頭。
光頭咧嘴笑了起來:「我離這裡最近,所以……」
「你和老鼠應該已經回國了吧?難道老鼠也沒走?」
「老鼠在另外一批貨那裡看著,他知道你忙不過來。」
張章的嘴角抿緊,說不清心裡是個什麼味兒。身邊來來去去的那麼多搭檔,只有老鼠能夠真正地幫上忙,可偏偏要調走了,張章有些頭疼,真心不知道再到哪裡可以找到這麼一個可心的搭檔回來。
光頭不太自在地捋了捋鬍子,正色道:「總部讓我當面傳達一個指令,讓你酌情考慮是否再回到阿里那裡邊。」
「嗯?」張章蹙眉。
「是這樣的,那群特種兵把研究中心給炸了,死了兩名科學家和三十來名士兵,伊朗政府這邊又抓不到人,最後只能定性為恐怖襲擊。」
張章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怕政府會在近期對阿里那邊進行軍事打擊?」
「是的,有這個可能性,所以你再回去很危險。」
張章點頭:「行,我知道了,還有什麼?」
「關於你提到的生物科學家,已經有消息,奧利普納德為英國一家中型研究機構效力,方向確實是以生物研究方面,但是因為研究項目構不成科學研究警戒線,所以英國政府並沒有投注過多的關注,由此也造成在研究成果有突破性進展的時候沒有足夠的保安系統,再加上資金的問題,奧利普納德和他的研究小組成員高調發佈研究成果,所以才造成現在這樣的結局。」
「嗯,上面有說過怎麼處理嗎?」
「總部希望你能夠得到奧利普納德。」
「明白了。」張章點頭,然後突然想起奧利普納德手臂上的注射針孔,眉頭瞬間蹙了起來,「事實上我覺得這個人並不是很適合留下來,他應該已經被注射過毒品。」
「不是,是我沒說明白,總部是希望你和阿里合作,進行生化武器的開發。」
「……」張章沉思了一下,嗯了一聲,「明白了,還有嗎?」
「我這次來就是傳達這兩條消息的,還有……我明天會回國,調進後勤部門,說不定會長期在國外定居,所以……」光頭笑開了牙齒,「想當面謝謝你。」
張章也笑了起來:「當初不是說挺高興調到我身邊兒的嗎?怎麼這麼快就變了?」
「想像和親身經歷總是有差別,其實吧……當初是真覺得挺拉風的,可是架不住擔驚受怕,兩個月的時間,我整個人的肌肉就又練粗了一圈,就怕真發生事情的時候自己的本事不夠。」
張章點頭:「新身份確定了?」
光頭搖頭,又點頭:「只能說是知道個大方向吧,應該是在義大利……」
「行了。」張章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秘密這種東西就讓它爛在你肚子裡吧,而且以後也未必再能見到。」
張章的語氣乾脆而決絕,光頭笑了笑,有些尷尬。

送走光頭後,張章又趴回床上盤算起來了,不過事實證明這並沒有什麼好盤算的。
一、他必須得回去。
二、他必須聽總部的命令,進行生化武器的研究。
在章四少的身份上,總部給了他足夠多的信任和自主權,所以大部分時間,他的行動方向都是由他自己酌情選擇。
所以,無論阿里那邊是否會遭受到攻擊,以章四少的行事作風,都必須回去。
第一次武器的丟失,已經讓阿里產生懷疑,要不想將這份懷疑擴大,他就必須做出一些表明自己立場的行動。
至於第二點,這算是總部給予他的明確行動指令,獲得該科學家的所有研究資料和成果。
不得不說,作為一名軍火大鱷,他除了應付黑道上各種鼎鼎大名的人物,更會時不時地接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任務,恰逢其會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早已經學會如何去應付這類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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