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耀宗見勢不妙,朝一旁的穆克敵拋去一記眼色,外表粗魯、實則心細如法的穆克敵獲得暗示,驀地朝戰無絕開口大罵道:「臭小子!敢在御天殿下面前裝啞巴,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語畢,挽起袖子一副要上前教訓戰無絕的憤怒模樣。

穆克敵突然發難,這自然給了御天一個體面的台階下,但見御天還是不慌不忙、甚至朝戰無絕露出一抹自嘲神色道:「罷了,不要無禮,追根究底是本宮這番邀約太過唐突了……不過,你富貴不亂其心志的氣節,還是令本宮為之心折,若是……」

戰無絕對他這番裝模作樣的說辭不感興趣,便「嗯。」了一聲打斷他的話,拱拱手說道:「殿下厚愛,愧不敢當。」

這傢伙心不在焉的模樣實在太……太有趣了!青檀忍不住噗哧一笑,連一旁的梵天都不禁心中大樂,感覺戰無絕替自己大大地出了一口悶氣。

御天再怎麼愚笨,也曉得自己極不受此人待見了,再被一個小小ㄚ環當眾嘲笑,不禁一陣面紅耳赤。在挖人牆腳這一塊向來無往不利的他,何曾想過會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身上栽了一個大跟斗?

御天身旁的人卻是吞不下這口氣。主子的臉面被人打了,誰還忍氣吞聲得下去……當然,他們全忘了自己先前也曾三番兩次上門來打梵天之臉面的惡跡了……

「小子敢爾!殿下不過敬你武勇,對你客氣三分,你倒好了,還真的跩上了天?來來來,咱們過過招,信不信我一隻手就能打趴你?」穆克敵這下子是真的火大了,站出來大聲嚷嚷道,活像一隻發怒的野熊。

「克敵,別再說了。」自覺顏面大損的御天不願再繼續丟臉,沉聲阻止道。

「可是他……」

「我說算了!」御天強行壓抑下憋屈的情緒,寒聲道:「皇兄,這場賭局是你贏了,不過來日方長,下次皇弟可不會再如此大意了。」

語畢,御天不待梵天有什麼反應便拂袖離去,對一旁輸了一場的長風、流雲兄弟更是不再看上一眼。

主心骨一走,穆克敵一干人也只能忿忿不平地尾隨離開。

「御天殿下……」徐耀宗想了一下,挨近明顯心情欠佳的御天身邊,一臉欲言又止。

「查!」御天滿臉寒霜,惡狠狠地道:「給本宮派人徹查此人的來歷!就連他身上有幾根汗毛,本宮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本宮就不信,捏緊此人的軟肋還不能降伏他!來日定要教他心甘情願地臣服在本宮的腳底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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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絕,我這皇弟看上去似乎雍容大度,其實氣量狹小、睚眥必報。你今日得罪了他,只怕是後患無窮……」梵天欣喜過後,又有些為他擔心了。御天從小便喜歡強搶自己手上的心愛之物,如今戰無絕為自己大大地得罪了他,恐怕日後會招來報復。

「殿下無須擔憂,此子毛還沒長齊呢,在屬下面前攪得起什麼風浪?」戰無絕不屑地撇了撇嘴,渾然沒將今天這一事放在心上。

「噗哧!」青檀忍不住又抖著肩膀笑了出來。沒想到俊美無儔、一派貴公子模樣的戰無絕,一開口說話竟能這般陰損,比什麼市井小民都還痞氣,令她不禁對他改觀了一些,當然,是正面的改觀。

「你、你這人哪……」梵天指著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半天說不出話來。不過說實在話,戰無絕表現得越強勢,梵天卻越是歡喜,多年來無人可以倚靠的窘境,就這樣被他一人破除了。

母后早逝,父皇專心國政、對自己不聞不問,代母后扶養自己長大成人的淑妃明顯偏心,皇弟們在旁人的影響下對自己不恭不敬,週遭全是一群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惡狼,咬緊牙關、單打獨鬥許久的梵天,終於在十六歲時,迎來了一道破曉的曙光。

甫出手便氣走御天一行人,而他只需在一旁老神在在地笑看著,這幾乎是作夢才能實現的美事,沒想到戰無絕才來短短數日便達成了,這實在是……梵天渾然沒察覺到自己雙頰泛紅、眸子閃閃發光的崇拜模樣,對戰無絕造成了何等程度的殺傷力。

真是見鬼了,不過是隨手揮去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有必要露出這麼惹人犯罪的可愛模樣嗎?戰無絕咬了咬牙,額頭狂冒冷汗地忍下了。

「咳,殿下……」戰無絕乾咳一聲,嗓音沙啞地開口道:「御天殿下遺留下來的這兩人,便交給屬下處理如何?」

「當然,隨你高興便可。」梵天根本不在意那兩個被戰無絕三兩招便擊敗的雙生兄弟,仍是眼神晶亮地盯著戰無絕,像是憑空獲得一樣稀世珍寶般喜不自禁。

此時此刻,若戰無絕故意提出一些「更過分」的要求,恐怕梵天也不會拒絕吧。

「謝殿下。」戰無絕朝梵天躬了躬身,便轉頭領著不發一語的雙生兄弟迅速離去。

梵天凝視著戰無絕一副跟「落荒而逃」沒兩樣的背影,滿足地吁了口氣。

「殿下,真是太好了。」青檀挨近梵天,輕聲道。她的母親是梵天的奶娘,兩人的關係便不同一般的主僕,嚴格來說更像是一對姊弟,私底下說起話來自然不會有什麼上下之分。

「嗯,皇弟許以重利仍無法動搖他半分,足可證明他對本宮的忠心,本宮日後一定會加以善待。」梵天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情真意切地許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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